回到华懋饭店顶层的办公室,一份来自瑞士苏黎世的加密电报已经放在他的办公桌上。
“老板,这是今早刚收到的。”顾曼婷递上译电稿,神情凝重。
沈知渊接过,快速扫过那几行简短的文字:
德军东线溃败,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。北非隆美尔军团投降。
盟军准备登陆西西里,欧洲金融秩序濒临崩溃,黄金、外汇波动剧烈。
瑞士银行系统涌入大量不明来源资产,机会窗口预计持续6-9个月。”
电报落款是“瑞士观察站”——那是盘古集团去年秘密设在苏黎世的金融情报前哨。
“1943年……”沈知渊轻声自语,将电报放在桌上。
他知道,历史的车轮已经碾过了关键节点,1942年底的斯大林格勒战役,德军第六集团军全军覆没,东线战局彻底逆转。
1943年5月,北非德意联军投降,地中海门户大开。
现在,盟军正在准备登陆西西里,墨索里尼政权摇摇欲坠。
欧洲的战争机器还在轰鸣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纳粹德国的败局已定。
而每当旧秩序崩溃、新秩序未立之时,就是金融巨鳄最好的狩猎场。
“星图。”沈知渊在心中默念。
“在。指挥官。”
“调取欧洲金融市场实时数据,重点分析伦敦黄金交易、瑞士法郎汇率、里斯本黑市黄金溢价、德国马克贬值曲线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数据调取中……”
冰冷的数字流在意识中涌动。英镑对美元的汇率在过去三个月暴跌17%,瑞士法郎成为唯一的硬通货,里斯本黑市的黄金价格比官方牌价高出三倍,而德国马克……在柏林的黑市上,一美元已经可以兑换八百马克,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周10%的速度恶化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那些“不明来源资产”——大量黄金、艺术品、珠宝、有价证券,正通过瑞士、葡萄牙、西班牙、土耳其等中立国的银行系统疯狂洗白。这些资产的主人,有即将垮台的纳粹高官,有被占领国家的 lborators(合作者),也有嗅觉敏锐的国际投机客。
一片混乱。
一片机遇。
“知渊,您在想什么?”顾曼婷轻声问道。
沈知渊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:“我在想,是时候离开上海了。”
“离开?”顾曼婷一惊。
“现在国内局势刚刚稳定,盘古中心的建设进入关键期,浦东工业区二期项目正要上马……你这个时候离开?”
“国内的事情,有你和卢作孚先生在,我很放心。”沈知渊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。
“但欧洲的窗口期不会等人。六个月,最多九个月,等盟军站稳脚跟,等美国人彻底控制战后金融秩序,我们再想进场就难了。”
他的手指划过地图,从上海到新加坡,穿越印度洋,绕过好望角,最终停在欧洲的西海岸:“我要去欧洲,现在就去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顾曼婷急道。
“大西洋上到处都是德国潜艇,地中海在打仗,就算走印度洋和非洲航线,也要经过交战区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快、足够安全、并且拥有合法身份的船。”沈知渊转身。
“‘鲲鹏号’的改造完成了吗?”
顾曼婷愣了一下:“上周刚完成海试。按照您的要求,加装了最新的雷达和声呐,船体关键部位做了装甲加固,货舱改造成了可快速转换的客舱和实验室……但就算这样,它也只是一艘民用邮轮。”
“不只是一艘邮轮。”沈知渊说。
“它将是悬挂瑞士国旗、拥有国际红十字会认证的‘人道主义医疗物资运输船’。船上将装载百吨盘尼西林原料药、两千套野战外科器械、以及价值三千万美元的医疗用品。”
他走到办公桌前,抽出一份文件:“这是洛克菲勒基金会和瑞士红十字会联合签署的担保文件。凭借这份文件。
‘鲲鹏号’可以在任何交战国港口获得通行权和人道主义豁免。”
顾曼婷接过文件,看着上面那些权威机构的印章和签名,终于明白老板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。
“您……计划去多久?”
“至少一年。”沈知渊说。
“我要在瑞士建立盘古的欧洲总部,在里斯本设立黄金交易中心,在伦敦收购一家有百年历史的银行,还要去……德国。”
“德国?”顾曼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那里还在打仗!”
“正因为还在打仗,才有机会。”沈知渊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德国人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——科技、人才、还有……秘密。”
他想起了那些德国物理学家提到的“月球背面信号”,想起了日本“樱花”小组可能被德国潜艇接走的线索,想起了星图系统中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模块。
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:第三帝国那些疯狂的秘密研究计划。
“您要带谁去?”顾曼婷知道劝阻无用,开始考虑实际问题。
“杜英鸿和‘影子’小队最精锐的二十人,负责安保。王建国博士挑选的八名工程师,钱稼先教授推荐的两名农学家,程博士带领的五人医疗团队……还有,让岸田信介也去。”
“岸田?那个日本前情报军官?”
“他对德国和日本在战时的秘密合作项目有所了解,有用。”沈知渊顿了顿。
“国内这边,就全权交给你和卢作孚先生了。经济金融,你负责。实业建设,卢先生把关。军事安保……杜英鸿会留下一个中队给你。”
顾曼婷咬了咬嘴唇,最终用力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您放心去,国内不会出问题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沈知渊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还有,密切注意延安和重庆的动向。和平协议很脆弱,国共双方都在积蓄力量。如果有任何异动,随时用加密电台联系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