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北极星亮(1 / 2)

伦敦,军情六处总部地下三层,代号“圆屋”的绝密简报室。

斯图尔特·孟席斯爵士盯着投影幕布上的地图,眉头紧锁。地图上,比利时东南部与德国、卢森堡交界的阿登地区被醒目的红圈标注,周围散布着几十个蓝色小旗,每个旗子代表一条零碎的情报线索。

“卡车征用记录显示,9月以来,德军在科布伦茨、特里尔、亚琛等地集中征调了超过八百辆民用载重卡车,理由是‘冬季物资运输’。但根据我们截获的后勤报表,这些地区的常规补给需求根本没有增加。”

情报分析官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,声音在密闭的简报室里回响。

“其次是燃油。党卫军第六装甲集团军——就是刚从东线调来的那支——在过去六周内,领取的燃油配额是定额的三倍。他们的解释是‘适应性训练消耗’,但我们的特工报告,这支部队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营区,没有大规模机动训练。”

孟席斯爵士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红茶:“继续说。”

“第三,通讯模式变化。”另一名分析师接过话头,“从10月初开始,西线德军总司令部与下属各集团军之间的无线电通讯量减少了40%,但通过有线电话和保密信使传递的实物文件增加了。他们可能在为某种需要无线电静默的行动做准备。”

“第四,气象。”第三位分析师站到幕布前,调出几张天气图,“根据皇家气象局的长期数据,阿登地区在12月到1月间出现持续恶劣天气的概率高达67%,其中大雾、降雪、低云覆盖率超过80%的情况,平均每四年会出现一次。而今年……”

他调出最新的预报图:“从北大西洋来的低压系统正在形成,模型预测显示,12月中下旬,西欧很可能遭遇一次持续五到七天的极端恶劣天气。能见度将降至一百米以下,空中侦察几乎不可能。”

简报室里一片寂静。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,但没有人敢轻易说出口。

因为阿登地区地形复杂,森林密布,道路狭窄,传统上被认为是“不适合大规模装甲部队作战”的区域。也正因如此,盟军在那里部署的防线相对薄弱——主要由美军第一集团军下辖的几个新编师驻守,这些部队大多缺乏实战经验。

“还有第五点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会议室角落响起。

众人转头,只见一位穿着便装、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站起身。他是从战略情报局(OSS)借调来的分析专家,战前在普林斯顿大学教军事史。

“历史先例。”老者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戳在阿登森林的位置,“1940年5月,德军就是从这里突破,绕过马奇诺防线,将英法联军分割包围,导致了敦刻尔克大撤退。德国人善于重复成功的战术,尤其是当对手认为他们‘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’时。”

孟席斯爵士放下茶杯:“所以,各位的判断是?”

分析师们交换了一下眼神,最终由最先发言的那位总结:“综合所有情报碎片,我们认为德军有超过60%的概率,正在策划一次利用冬季恶劣天气的有限反攻,方向极可能是阿登地区。时间窗口……可能在12月15日到25日之间。”

“目的呢?”孟席斯问。

“战术上,撕裂盟军防线,重新夺取安特卫普港,切断盟军补给线。战略上……”分析师顿了顿,“拖延时间,为德国本土防御争取更多准备时间,也可能为谈判争取筹码。”

孟席斯沉默良久。他不是不相信这些分析,而是这些情报来得太“巧”了——在过去三周里,从法国抵抗组织、瑞士商业网络、中立国学术圈,甚至是从德军内部泄露出来的“牢骚”,所有线索都指向阿登,指向冬季。
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将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图画,然后递到军情六处面前。

而这只手,很可能属于那个神秘的中国人——沈知渊。

“爵士,我们是否将这份评估提交给盟军最高统帅部?”分析师问。

孟席斯缓缓点头:“提交。但要注明,这是‘基于多源情报碎片的综合研判,未经直接证实’。另外……”

他看向那位OSS的老者:“请通过你们的渠道,也向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参谋部提交一份类似的报告。有时候,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,效果会不一样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会议结束,众人陆续离开。孟席斯独自留在简报室,盯着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。

他想起了三天前与沈知渊的密使会面时,对方那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爵士,战争就像下棋,有时候你需要让对手看到你的下一步,这样他才会忽略你的下下一步。”

当时他不完全理解,现在却有些明白了。

如果德军真的在阿登地区集结,而盟军因为这份预警加强了防御,那么这场反击很可能被扼杀在摇篮里。但这真的是沈知渊的目的吗?还是说……他另有图谋?

孟席斯按下桌上的呼叫铃。

秘书推门而入:“爵士?”

“给我接‘圆桌骑士’小组。”孟席斯的声音冰冷,“我要他们二十四小时内,搞清楚三件事:第一,沈知渊在巴黎收购施耐德公司的真实目的;第二,他的‘鲲鹏号’医疗船上到底装载了什么;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查清楚他和苏联人到底有没有接触。如果有,是什么级别,什么内容。”

“是!”

秘书离开后,孟席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绝密档案,封面标签上写着:“龙影——中国非国家行为体评估报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