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杜英鸿看了一眼怀表:下午五点二十。“行动按原计划,今晚十点开始。如果有变,用二号紧急信号。”
埃尔克重新围上围巾,提起帆布包,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房间里剩下四个人。杜英鸿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柏林地图,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标记。
“调整顺序。”他手指点在地图上,“原来计划从城东开始,但今晚城东有三个检查站增派了党卫军。我们从城西开始,先接施密特一家。”
“斯科尔兹内如果真在监控……”戴眼镜的队员担忧道。
“那就让他看看。”杜英鸿眼神冷峻,“看看我们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。”
晚上七点,杜英鸿开着租来的黑色欧宝汽车,停在柏林工业大学家属区外两条街的地方。他换上了帝国航空部的制服——深灰色,袖口有鹰徽,是从黑市买的真品,连配套的证件都伪造得天衣无缝。沈知渊通过“龙影”渠道搞到了航空部内部文件格式和印章样本,瑞士的伪造专家花了三周才做出这批证件。
“确认状态。”杜英鸿对着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话筒说。
耳塞里传来队员的声音:“施密特家灯光亮着,窗户有窗帘遮挡。邻居家正常,没有异常人员。街区入口有党卫军巡逻队,十分钟经过一次。”
“等我信号。”
杜英鸿下车,提着公文包,步履沉稳地走向家属区。门口的哨兵拦住了他。
“证件。”
杜英鸿递上伪造的帝国航空部证件,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哨兵用手电照着看,文件标题是“关于紧急征调专业人员参与‘火神’绝密项目的通知”。
“这么晚?”哨兵怀疑地看着他。
“战争不等人。”杜英鸿语气平淡,“‘火神’项目优先级是元首亲自定的。耽误了时间,你我都担不起责任。”
哨兵犹豫了一下,挥手放行。杜英鸿走过时,袖口轻轻一抖,一根小金条滑进哨兵大衣口袋——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施密特家在三楼。杜英鸿敲门,三长两短。门开了一条缝,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汉斯·费舍尔,航空部。”杜英鸿亮出证件。
门开了。海因里希·施密特博士五十多岁,头发稀疏,眼镜片很厚。他妻子玛格丽特紧紧搂着两个女儿——一个八岁,一个六岁,都穿着厚外套,背着小小的行李包。
“东西都带齐了?”杜英鸿问。
施密特点头:“只有随身物品,按你说的。”
“证件。”
施密特递上四本护照——瑞士护照,照片是他们的,名字是假的。这是盘古集团通过瑞士移民局内部关系搞到的,每本成本五千美元。
杜英鸿快速检查,确认无误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下楼,两个女孩很乖,一声不吭。
走到一楼时,杜英鸿突然举手示意停下。
他听到外面有汽车刹车声,不是普通车辆,是军用卡车的低沉引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