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弹?
不。杜英鸿瞬间明白了——那不是普通的鱼雷,是专门设计的“登船鱼雷”。弹头不是炸药,而是破甲锥和抓钩。
船体侧面,钢板被撕裂,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洞口出现。海水涌入,但速度不快,显然击中的是非关键舱室。
更可怕的是,从那个洞口,开始有人钻进来。
黑色潜水服,氧气面罩,手里拿着冲锋枪。
“敌袭!底舱左舷!”杜英鸿拔出手枪,“影子小队,跟我来!”
他冲出舰桥,沿着楼梯冲向底舱。六名影子小队队员跟上,其他人留在甲板和关键位置防御。
底舱的应急灯已经亮起。海水漫过脚踝,还在上涨。三个黑衣入侵者已经站稳,正在设置爆破装置——他们不是要炸沉船,是要炸开更多入口。
“开火!”杜英鸿下令。
子弹在狭窄空间里呼啸。对方也还击,用的是德制MP40,但射击精度很高,显然是精锐。
一名影子小队队员中弹倒下,但其他人成功压制了对方。两个入侵者被击毙,第三个退到破口处,试图逃跑。
杜英鸿追上去,一脚踢飞对方手里的爆破装置,手枪抵住对方额头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他用德语问。
面罩下,是一张年轻的脸,最多二十五岁。德国人,但眼神里有一种狂热的光。
“为了元首!”他喊,然后咬碎了什么东西。
毒囊。几秒后,他抽搐着倒下,口吐白沫。
杜英鸿咒骂一声,转身检查那个爆破装置。不是普通的炸药,是塑胶炸药和磁性雷管的组合,设计用来炸开船体内部的水密门。
“他们在试图打通去轮机舱的路。”一个影子小队队员说,“想让我们失去动力。”
杜英鸿点头:“守住这个破口。通知轮机舱加强警戒。还有……”他看了眼涌入的海水,“组织堵漏队,尽快把这个洞补上。”
他回到舰桥。海面上,那艘“U-230”已经浮出水面,距离不到一公里。甲板上,更多黑衣人在准备小艇,显然要发动第二轮登船攻击。
“格里德利号呢?”杜英鸿问。
“正在全速赶来,但最快还要十五分钟。”大副声音嘶哑,“我们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杜英鸿看着越来越近的潜艇和小艇,又看了看海图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发信号给‘黎明号’和‘希望号’。”他说,“命令他们:全速脱离,按备用航线独自前往马耳他。不要管我们。”
大副震惊:“杜先生,那你们……”
“我们留下来,拖住他们。”杜英鸿语气平静,“‘曙光号’是旗舰,设备最多,科学家也最多。他们是冲我们来的。只要‘黎明号’和‘希望号’能安全离开,我们的任务就不算完全失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大副眼圈红了,但还是转身去发信号。
几分钟后,“黎明号”和“希望号”开始转向加速,渐渐远离。U-230发现了,派出一艘小艇去追,但被“曙光号”的机枪火力逼退。
现在,海面上只剩下“曙光号”和U-230,还有正在靠近的三艘登船小艇。
杜英鸿走到舰桥外,拿起一个扩音器。
他用德语,对着潜艇喊话:
“U-230,这里是‘曙光号’。我知道你们不是真正的德国海军。你们是‘夜莺残响’雇佣的亡命徒,或者‘樱花小组’的残余。”
潜艇没有回应,但登船小艇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埃里希·冯·里希特已经完了。”杜英鸿继续说,“你们的雇主没了,任务也没了。现在撤退,我保证你们能安全离开。如果继续攻击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么我保证,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,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。而你们,一个也别想活着拿到任何东西。”
海风呼啸,浪涛拍打船体。
小艇停下了。潜艇的指挥塔上,一个人影拿着望远镜,朝这边看了很久。
然后,U-230的引擎重新启动,开始下潜。
小艇调头,撤回潜艇方向。
他们放弃了。
“格里德利号”这时才赶到,舰长通过无线电问发生了什么。杜英鸿只简单回答:“遭遇不明身份袭击,已击退。我方轻微损伤,不影响航行。”
他看着“黎明号”和“希望号”远去的方向,松了口气。
至少,大部分人和设备,安全了。
他走回船舱,经过关押陈阿福的底舱时,停下脚步。
那个日本厨师坐在角落,手腕被铐着,但表情异常平静。
“你听到了?”杜英鸿问。
陈阿福点头:“他们放弃了。因为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那艘潜艇,根本不是U-230。”陈阿福笑了,笑容诡异,“U-230三个月前就在比斯开湾被击沉了。那艘是伪装船,和我们昨晚遇到的一样。船上的人,有一半是日本海军残部,一半是德国逃兵。一群乌合之众。”
杜英鸿皱眉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。”陈阿福说,“从我被你们抓住的那一刻起,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“拖延时间。”陈阿福看向舷窗外,“让你在这里浪费二十四小时。让真正的‘货物’,能安全抵达目的地。”
杜英鸿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真正的……货物?”
“你以为科学家和设备,就是‘智慧方舟’的全部吗?”陈阿福摇头,“不。最重要的‘货物’,从来不在你们这三艘船上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最重要的,是那份藏在马赛港、只有沈知渊知道位置的——‘零号档案’。”
杜英鸿猛地转身,冲出底舱。
他冲向无线电室,抓起话筒,试图联系沈知渊,联系大卫,联系任何人。
但所有频道,一片死寂。
只有海风,在窗外无尽地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