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暗流与启航(2 / 2)

他烧掉电文,走出船舱。甲板上,杜英鸿正在组织护卫队员进行低温环境适应性训练。队员们穿着特制的保暖服,在模拟的冰雪环境中练习战术动作。

“杜大哥。”沈知渊走到他身边。

杜英鸿擦了擦汗:“知渊,按这个速度,再有二十天就能到毛德皇后地。但越往南,天气越恶劣。船上的气象专家说,可能会遇到特大风暴。”

“做好最坏准备。”沈知渊说,“船员和科研人员的状态怎么样?”

“还好。施密特博士整天待在实验室里,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分析‘零号档案’的影印件。陈文瀚那小子最兴奋,天天念叨着要当第一个在南极发现石油的中国人。”杜英鸿笑了笑,“就是伊万·彼得洛夫有点不对劲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轮机舱,写写画画。我偶然看到一次,他画的不是什么机械图,是……某种宗教符号。”杜英鸿压低声音,“我查过他的背景,白俄贵族出身,家里人都死在苏联手里。这种人容易走极端。”

沈知渊沉思片刻:“让埃莉诺医生多跟他聊聊。到了南极,我们需要所有人团结一致。”

杜英鸿点头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知渊,有句话我一直想问。我们这趟去南极,真的只是为了那个‘零号档案’里说的遗迹吗?还是……你另有打算?”

沈知渊看着远方的海平面。夕阳正缓缓沉入水中,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。

“杜大哥,你觉得战争结束后,世界会是什么样子?”

杜英鸿愣了一下:“美国苏联争霸,中国……希望能抓住机会发展起来。”

“不错。”沈知渊说,“但美苏争霸,必然要把世界分成两个阵营。中国要么选边站,要么在夹缝中艰难求生。无论哪种,都逃不过被操控的命运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杜英鸿:“我们花了十年时间,从上海滩打到华尔街,从柏林救出科学家,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为了让中国能站起来说话吗?但光有技术、光有工厂不够。我们需要一个地方,一个完全由我们掌控、不受任何大国干涉的地方,在那里发展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。然后,用这些东西,给中国,给这个民族,争取真正的独立和尊严。”

杜英鸿的呼吸急促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要在南极……”

“建一个国。”沈知渊平静地说,“一个不隶属于任何政权,只属于华夏文明未来的国。那里会是我们的实验室、我们的兵工厂、我们的智库,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。”

海风吹过,甲板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。

许久,杜英鸿重重地拍了拍沈知渊的肩膀:“我这辈子跟定你了。你说去哪儿,我就去哪儿;你说干什么,我就干什么。”

“谢谢。”沈知渊轻声说。

“但是知渊,”杜英鸿的表情严肃起来,“这件事太大,光靠我们这些人不够。我们需要军队、需要更多科学家、需要庞大的后勤。而且一旦被发现,我们就是全世界的公敌。”

“所以我们才要秘密进行。”沈知渊说,“大卫已经在构建全球物资网络。顾曼婷在国内稳住大局。等我们在南极站稳脚跟,就可以逐步吸纳更多志同道合的人。至于军队……”

他看向正在训练的护卫队员:“这些兄弟,就是‘盘古’的第一批军人。未来,我们还会有海军、空军,有最先进的武器。但这一切,都要在地下进行。”

杜英鸿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你放心,安保和军事方面,我会搞定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沈知渊说,“到了南极,我会宣布一些新的规则。可能有些人会不适应,甚至反对。到时候,我需要你无条件支持我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杜英鸿毫不犹豫,“你是领头的,我们都听你的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训练和物资安排,直到夜幕完全降临。

沈知渊回到自己的舱室。这是一个经过特别改造的房间,墙壁加装了隔音和防探测材料。他打开桌上的台灯,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
那是“零号档案”的原件,德文撰写,配有大量手绘图纸和地质数据。文件的核心内容是:1940-1942年间,纳粹德国与日本帝国联合派遣了一支科考队前往南极毛德皇后地,在地下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系统。洞穴内有稳定的地热、可呼吸的空气,以及非自然的几何结构遗迹。更惊人的是,遗迹能释放一种特殊能量波动,这种波动对某些矿物和生物有催化作用。

科考队试图研究利用这种能量,但在1942年底,所有联络突然中断。后续派出的搜寻队只找到了空无一人的基地,队员全部失踪,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仿佛人间蒸发。

档案的最后,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德文小字:“那不是能源,是某种生命的脉搏。我们惊醒了不该惊醒的东西。”

沈知渊合上档案,闭上眼睛。星图的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,显示出对档案数据的分析结果:

“目标区域能量特征分析:地热异常,存在高强度未知频率波。初步判定为行星级地质-生物耦合系统。风险评估:极高。潜在收益:突破当前材料学与能源物理极限的可能性87.3%。建议:极端谨慎探索。”

“生命的脉搏……”沈知渊喃喃自语。

他知道这趟旅程充满未知风险,但更知道,如果成功,收获将是无法估量的。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基地、一种可能改变能源格局的新能量、一个让华夏文明实现跃迁的机会——这些都值得他用命去赌。

敲门声响起。

“请进。”

进来的是埃莉诺·克劳馥医生。这位三十出头的英裔女性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医疗记录本。

“沈先生,我来做每周的健康检查。”

沈知渊配合地测量了血压、心率等常规项目。埃莉诺记录数据时,看似随意地问:“沈先生,我注意到您最近睡眠时间很少。是在担心南极的事吗?”

“有一点。”沈知渊说,“毕竟那是个完全未知的环境。”

埃莉诺抬起头,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:“我加入这次探险,是因为您当初面试时说的一句话。您说,‘有些事现在不做,就永远没有机会了’。我相信您不是单纯为了科学发现或者经济利益去南极的。您有更大的目标。”

沈知渊没有否认:“你觉得这个目标是什么?”

“建立一个新世界。”埃莉诺轻声说,“一个不受旧有规则束缚,可以让人类最好的一面发挥出来的地方。我厌倦了战争、歧视、贪婪。我想在一个干净的地方重新开始。”

“医生,你觉得人性可以改变吗?”

“不能。”埃莉诺摇头,“但环境可以塑造行为。如果一个社会的规则奖励合作、创新、善良,惩罚自私、腐败、暴力,那么大多数人会选择前者。这不是改变人性,而是引导人性。”

沈知渊笑了:“你说服我了。到了南极,医疗和公共卫生就拜托你了。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健康的社区,不仅是身体上的,还有心理上的。”

“这是我的专业。”埃莉诺也笑了,“不过沈先生,我建议您还是多休息。您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,您不能倒下。”

送走埃莉诺后,沈知渊看着舷窗外漆黑的海洋。远处,一点灯光都没有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涛声。

他想起了顾曼婷。此刻的上海应该是白天,她应该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,应付那些永远应付不完的人。她从不抱怨,但沈知渊知道那有多难。

“再等等。”他对着窗外的黑暗说,“等我建好那个地方,就把你接过来。到那时,我们不用再对任何人低头。”

货轮继续向南,驶向那片白色大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