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持续了一整夜。最终统计:三人被飞溅的岩石所伤,无人死亡;金字塔基座严重损坏,控制功能丧失;以金字塔为中心,半径三百米内生态毁灭;地下河改道,可能影响供水。
损失惨重,但不幸中的万幸是:球体本身没有爆炸,能量输出虽然紊乱,但没有彻底失控。
施密特带人紧急检查球体状态。
“它在自我修复。”施密特报告,“能量输出在缓慢恢复稳定。但控制面板毁了,我们失去了主动调节的能力。现在只能等它自己恢复平衡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天,可能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”
沈知渊站在金字塔前,看着那个暗淡的球体,心情沉重。伊万用生命验证了一件事:球体不能强行干预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
三天后,球体的光芒恢复到了事故前的水平,但不再旋转,只是静静地悬浮着。金字塔基座的大坑还在,像一道伤疤。
沈知渊在那里立了一个简单的纪念碑,没有名字,只刻了一行字:
“求知者,死于知。”
基地举行了简单的悼念仪式。虽然伊万的行为造成了损失,但没有人恨他。大家都明白,他是一个被好奇心(或者说被球体影响)毁灭的天才。
“这件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。”沈知渊在仪式上说,“第一,对未知要保持敬畏,不能盲目自信;第二,知识本身没有对错,错的是使用知识的人。伊万没有错,他只是走得太快,太远。”
仪式结束后,沈知渊把核心成员留下开会。
“我们要重新评估对球体的研究策略。”他说,“施密特博士,你的交互实验还能继续吗?”
“控制面板毁了,无法主动发送信号。”施密特摇头,“但接收功能还在。球体偶尔还是会发送信号,我们可以记录分析,但不能回复了。”
“被动研究也好,更安全。”沈知渊说,“另外,我们要建立更严格的安全规程。所有涉及球体的研究,必须三人以上同时在场,必须有应急方案。”
会议制定了新的安全制度。同时决定,对金字塔基座进行修复性建设,不是恢复控制功能,而是加固结构,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。
伊万事件让基地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。但这一次,不是恐慌,而是更深的思考。
“我们到底在做什么?”一天晚饭时,陈文瀚突然问,“在这里建基地,研究球体,想发展科技改变世界……但如果我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球体,又怎么能用它的力量去帮助别人?”
同桌的人都沉默了。
“这个问题我也在想。”沈知渊放下餐具,“我的答案是: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就停止探索。汽车会出车祸,飞机会坠毁,电会电死人,但我们还是在用这些技术。关键不是不用,是怎么安全地用。”
他看着大家:“球体就像火,可以取暖,也可以烧毁一切。伊万的事证明,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控制火的方法。那我们要做的,不是放弃火,是继续研究,直到能安全驾驭它。”
“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代价。”埃莉诺轻声说。
“是的。”沈知渊点头,“可能需要很长时间,付出很大代价。但我们没有选择。如果我们停在这里,那伊万就白死了,我们来南极也失去了意义。”
他站起来,声音坚定:“我们要继续前进,但要更谨慎,更清醒。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后果,每一个决定都要对得起牺牲的人。”
那晚之后,基地的研究转向更务实的方向:暂时搁置对球体的深度交互,专注于应用技术开发。
盘古晶的储能应用有了突破,造出了第一块高容量电池;龙鳞岩的建筑应用也成熟了,开始用于扩建居住区;医疗酶的研究在严格监管下继续,取得了更多数据。
时间流逝,基地在伤痛中继续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