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懋饭店。
和平厅的红木大门被重重关上。
门外翁景瀚和张敬之怨毒的视线,被彻底隔绝。
顾曼婷快步走到沈知渊身边。
她拧着眉,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。
“知渊,这下是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“他们下一步,恐怕会动用政府的力量来施压。”
沈知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外滩午后的车流。
“施压?”
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一点波澜。
“一个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政府,能用什么施压?无非是查封,逮捕,断路那几套烂招。”
话没说完,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。
顾曼婷接起,只听了几句,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放下电话,声音发沉。
“先生,开始了。”
“一个小时内,我们十七家工厂的税务档案全被税务局封存,理由是涉嫌偷漏税。”
“警察局用经济犯罪的嫌疑,带走了采购部的三名经理,还有财务部的两名主管。”
“淞沪警备司令部宣布,因为紧急军事演习,今晚六点开始,所有通往浦东工业区的水陆交通,无限期管制。”
一连串的打击。
精准,狠辣。
像是早就排练好的戏码。
这是要让盘古集团在上海的生产运营,彻底瘫痪。
可沈知渊的脸上,还是那副表情。
他转过身,从容的坐回沙发,甚至有闲心给自己沏了杯茶。
“他们就这点手段?”
他吹了吹茶沫,问。
“目前看,是的。”
顾曼婷不懂,这种时候,他怎么还能这么镇定?
沈知渊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,拨了宋汉成的号码。
“汉成,是我。”
“先生!”
电话那头的宋汉成声音急切。
“按A计划第一阶段执行。”
沈知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通知华兴银行全国所有分行,从现在起,储户存款利率提高三个百分点。同时,凭华夏元票据,可以无上限从我们仓库里兑换黄金 大米和布匹。”
宋汉成愣住了。
“先生,这等于公开向南京宣战了!”
“是他们在向人民宣战。”
沈知渊纠正他。
“我们只是保护我们的储户,保护相信我们的人。”
挂断电话,他又拨给沈慕风。
“慕风,通知我们在海外的所有关联基金和壳公司,三十分钟后,统一行动。我要让他们手里的所有国家重建债券,在今天闭市前,变成一堆废纸。”
“明白,老板!”
最后一个电话,打给了集团负责能源供应的子公司。
“我是沈知渊。通知上海发电厂,我们的煤炭运输船出了点小故障,下一批煤,可能要延迟二十四小时到港。”
做完这一切,沈知渊放下电话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顾曼婷站在旁边,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连串操作。
心里的担忧,不知何时,全变成了震撼。
她现在才懂。
眼前的男人,早就为今天的一切,张开了一张大网。
而那些自以为是的对手,正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绞索。
下午三点。
消息长了腿,瞬间传遍整个上海滩。
“听说了吗?华兴银行可以拿华夏元换黄金了!一分钱手续费都不要!”
“不止黄金!还能换大米!价格比黑市便宜三成!”
“快去!在不去就没了!”
无数市民,拿着他们早就不信的法币,冲进黑市,不计代价的换成华夏元。
然后涌向华兴银行的各个营业点。
银行门口排起长龙,秩序却很好。
一箱箱金条,一袋袋大米,被源源不断的从仓库运来,满足所有人的兑换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