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柏坡的“金融土改”计划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。
但这只是棋盘的一面。
沈知渊知道,决定最终胜负的,除了经济和民心,还有另一条看不见的战线。
三天后。
一处位于太行山腹地,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秘密院落。
这里没有西柏坡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几棵老槐树,和树下两个正在下棋的,穿着普通灰色干部服的中年人。
沈知渊在一名年轻警卫员的带领下,走进院子。
他没有带杜英鸿,只身一人。
树下的两人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,依旧专注于棋盘上的厮杀。
直到沈知渊走到棋盘旁,其中一位看起来敦厚朴实,如同乡间老农的干部,才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在沈知渊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露出了一个质朴的笑容。
“沈先生,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和,像是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。
另一位气质沉稳,双眼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干部,也站了起来,对沈知渊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两位首长好。”沈知渊平静回应。
他认识这两人。
从延安时期,他们就负责着这片土地上最神秘,也最隐蔽的工作。
情报。
“坐。”
那位老农般的干部,指了指旁边的石凳。
“听说你搞的那个‘金融土改’,。”
“只是做了些分内事。”沈知渊坐下,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那是一盘残局,黑白两子绞杀正酣,看似平分秋色,但沈知渊一眼就看出,黑棋已成困龙之势,再有三步,便会被白棋彻底锁死。
“今天的棋局,不好解啊。”沈知渊像是随口说道。
那位鹰隼般的干部,闻言抬起头,深深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沈先生也懂棋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沈知渊端起警卫员刚倒上的粗茶,“黑棋势大,占了半壁江山。但白棋的子,已经渗透到了腹心之地。看似闲庭信步的几颗散子,却锁死了黑棋所有的生路。”
“黑棋若想翻盘,只有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让对方的棋手,主动把棋子,从棋盘上拿走。”
老农般的干部哈哈一笑,他将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盘。
“不下了,不下了。沈先生一来,就把我的老底都揭穿了。”
他转过头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。
“沈先生今天来,恐怕不是为了观棋的吧。”
沈知渊放下茶杯。
“三大战役之后,大局已定。但从长江到南海,国民党依旧盘踞着半壁江山,海陆空三军的建制也还在。如果一城一地的打过去,打烂了,最终吃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“所以,我来找两位,是想谈一谈,如何用最小的代价,最快的时间,结束这场战争。”
鹰隼般的干部,此刻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而有力。
“沈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策反。”
沈知渊吐出两个字。
院子里瞬间陷入了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这两个字,是情报工作的最高境界,也是最难啃的骨头。
“国民党的军队,从上到下,烂到根了。但里面,并非全是铁板一块。”沈知渊继续说道。
“有被排挤打压的地方派系,有不愿再打内战的爱国将领,更有无数看清时局,想为自己和家人找一条后路的聪明人。”
“这些人,都是可以争取的对象。只要我们能把工作做到位,让他们的军队在关键时刻倒戈,或者直接放弃抵抗。那么,千军万马的正面冲锋,就可以变成一场和平的接收。”
老农般的干部缓缓点头,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“理是这个理。但这项工作,太难了。我们在军中的渗透很深,但多是中下层官兵。对于那些手握重兵的高级将领,很难直接接触。他们的防备心,比谁都重。”
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沈知渊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我有一个情报组织,代号‘龙影’。它的成员遍布全球,掌握着最先进的技术和海量的资源。”
“但它也有短板。”
“‘龙影’缺少你们那种,植根于这片土地的,深厚的群众基础和政治信仰。它是一柄锋利的刀,却缺少一只最懂得如何使用它的手。”
他看着面前的两位情报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