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渊从车上下来。
他刚从西柏坡开完会,顺路来看看进度。
他一眼就看出现场气氛不对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沈知渊走进指挥部。
他看到汉斯和山田宏,两个人的脸拉的老长。
老李三言两语,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沈知渊听完,没说话。
他走到巨大的高炉设计图前,盯着图纸看了很久。
他拿起那块德国耐火砖。
又抓了一把本地矿石粉末,放在手心端详。
所有人都不敢出声,都看着他。
都指望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,再给他们一个奇迹。
但大家心里也清楚。
这次是硬骨头。
是纯粹的科学难题。
只认物理和化学定律,不认人。
光有热情和意志,解决不了。
许久,沈知渊开口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给我一间安静的办公室。”
“还有本地矿石和耐火砖最详细的化学成分报告。”
“三个小时,别让人打扰我。”
他说完了,转身就进了指挥部最里头的小房间。
留下一屋子专家技术员。
个个面面相觑,都懵了。
房间里,门关上了。
沈知渊静静站着。
他的意识深处,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星图,轰然展开。
汉斯他们给的所有数据,被他的意念化作信息流。
注入星图核心。
德国耐火砖的晶体结构。
本地矿石三十七种微量元素。
高炉内部的压力温度曲线。
海量数据冲进代表“科技”的星辰。
星辰光芒暴涨。
一个虚拟的高炉模型,在他的“视野”里瞬间成型。
硫原子,铁原子,硅原子...
无数光点以千万倍速疯狂碰撞,裂变,重组。
模拟,失败。
调整参数,再模拟,再失败。
第三次,第四次。
星图的核心,尽然用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算力,疯狂推演。
两个小时后。
小房间的门开了。
沈知渊走了出来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他走到那群焦急等待的专家面前。
“啪!”
一张写满公式和数据的草稿纸,被他拍在桌上。
“问题解决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把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汉斯第一个冲上去,拿起那张纸。
只看了一眼,他眼睛就直了。
“这...这是...”
他的声音在抖。
纸上不是什么笼统的方案。
是一份全新的工艺流程,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。
“德国耐火砖粉碎成直径不超过0.5毫米的颗粒。”
“本地石英砂,高岭土,按1.735比1混合。”
“在1350度下第一次煅烧。”
“最终的混合材料,用全新的‘鱼鳞式’交叉砌合法铺设。”
“砖缝用我们自己生产的特种水泥填充。”
“高炉点火后,升温分七个阶段。第一阶段,每小时升温五十度,到三百二十度后,维持六个小时干燥。”
一张薄纸。
却写满了从材料重组到砌筑工艺,再到烘炉曲线的全部方案。
每个数据,都精确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汉斯和山田宏,两个顶级科学家。
此刻就像两个小学生,趴在桌上,一个字一个字的啃着纸上的内容。
他们的表情,从震惊,到不敢信,最后只剩下敬佩。
五体投地的敬佩。
他们看不懂复杂的计算过程。
但他们看得懂结果。
这套方案太完美了。
严谨的,不像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。
它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天才方式,用最有限的资源,解开了这个死局。
“神...这是神迹...”
汉斯看着沈知渊,嘴里念叨着。
沈知渊笑了。
“汉斯,把神收起来。这是科学。”
他指着窗外那座钢铁巨塔。
“真正的神迹,是它被点燃的时候。”
“是这个国家,这个民族,亲手炼出第一炉属于自己的钢水。”
“滚烫的钢水。”
“再去干活吧,专家们。”
“钢铁,就是这样炼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