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都督治军有方,下官佩服。”崔铭敷衍了一句,试探道,“不过,下官听闻,关内似乎有精盐流出,品质极佳,甚至……”
“哎哟!我的崔大人!”张三金猛地一拍大腿,打断了他,表情更加凄苦,“您可别提了!那都是外面瞎传!
是,咱们是鼓捣出点稍微像样的盐,可那点产量,还不够塞牙缝的!
您是没见咱们炼盐那地方,就几口破锅,几个老弱残兵在那儿看着火,烟熏火燎的,出的盐也就将就能吃!
跟朝廷的官盐那没法比!纯粹是没办法,自己糊弄自己肚子!”
他拉着崔铭就要往外走:“走走走,崔大人,我带您去看看!您亲眼瞧瞧就知道咱多难了!正好,晌午了,就在咱这儿用个便饭!也让您尝尝咱们这‘特产’的盐,是个啥滋味!”
午饭果然“便”得很。
几样简单的野菜,一点风干的肉脯,主食是掺了麸皮的饼子。
席间用的盐,也确实是颜色微黄、颗粒粗糙,带着明显的苦涩味——这是张三金特意让人准备的、未经提纯的粗盐。
崔铭吃着这难以下咽的饭菜,看着张三金和他手下将领们吃得“津津有味”,甚至还听到张三金低声吩咐:“去,看看伤员营那边,今天的盐送过去没有?可不敢断了。”
他心中疑窦丛生,却又抓不住把柄。这张三金,哭穷哭得情真意切,诉苦诉得天衣无缝,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最终,崔铭带着满腹疑虑和一份张三金亲手画押的、罗列着铁狼关种种困难、请求朝廷加大钱粮拨付的“万言书”,悻悻离去。
送走崔铭,王麻子啐了一口:“这姓崔的,眼珠子乱转,一看就没憋好屁!”
张三金脸上的愁苦瞬间消失,恢复了平时的冷硬:“哼,朝廷派他来,无非是想摸清咱们的底细,看看能从咱们这里刮走多少油水。跟他哭穷,是告诉他,铁狼关没钱没粮,别打咱们的主意,还得让朝廷继续给咱们输血!”
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:“把咱们最好的精盐,通过‘影子’的渠道,加紧卖出去!
价格再提一成!朝廷想卡咱们脖子,咱们就得自己把脖子养得更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