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浮上水面,从怀中油布包内取出那根三寸长的铜质探针,再次下潜。
水下开锁,难度极大。
江辰凭着触觉,将探针插入锁孔,小心拨动。一次,两次...锁芯纹丝不动。
就在他几乎绝望时,锁内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开了!
江辰用力一拉,铁链应声而开。六人合力,终于将原木推至水道一侧。
“快!上船!”
七人爬回船上,浑身湿透,冷得打颤。但顾不上这些,船队立即起航,顺利通过原本被堵的水道。
驶出鱼肠水道时,东方已泛鱼肚白。
江辰回望三岔湖方向,隐约可见火光未熄,喊杀声已弱。那三艘诱敌的船和三十名弟兄...他握紧拳头。
“副统领,他们...”顺子眼圈红了。
“他们会没事的。”江辰声音沙哑,“那三艘船是特制的,船底有夹层,可快速注水沉没。弟兄们水性都好,沉船后可潜水脱身,在预定地点汇合。”
这是计划的一部分——三艘诱敌船在吸引注意后,会主动沉没,船员潜水撤离。但风险极大,能否全身而退,要看天意。
“全速前进!”江辰压下心中忧虑,“天亮前,必须抵达落马湖西岸!”
七艘快船扬起风帆,借着最后一点夜色掩护,驶入通往落马湖的支流。
两个时辰后,天色大亮。
船队在一处隐秘河湾停泊休整。江辰派斥候上岸侦察,确认安全后,才让众人上岸生火取暖、烘干衣物。
顺子熬了姜汤端给江辰:“副统领,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江辰接过,忽然问:“顺子,你的耳朵...是天生的?”
顺子挠挠头:“嗯,从小就这样。村里人都说我是‘顺风耳’,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。不过...有时候也挺吵的。”
江辰若有所思。这种异禀,在军中可是大有用处。
正说着,斥候回报:“副统领,东南方向五里有个渔村,村里人说,这两天有生面孔在湖边转悠,打听有没有船队经过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说是江湖人打扮,但说话带官腔。对了,其中有个女子,苗疆装束,戴着银饰。”
苗疆女子!蓝姑?
江辰精神一振:“她还打听什么?”
“打听一个姓张的大人什么时候到,还说...若是见到持虎符的人,要立刻告诉她。”
虎符!江辰心中剧震。这女子不仅知道张都督,还知道虎符的事?是二皇子告诉她的,还是...
“副统领,咱们要不要去接触?”老队正问。
江辰沉吟。按照计划,他应该找到蓝姑,确认是敌是友。但现在情况复杂——蓝姑的行踪已被四皇子的人察觉,贸然接触可能暴露。
“先不接触。”他做出决定,“但我们得知道她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顺子,你带两个机灵的弟兄,扮作渔家少年,去那个渔村打听清楚。记住,只打听,不接触。”
“是!”
顺子领命而去。
江辰则摊开水图,研究落马湖周边地形。
落马湖呈葫芦状,西窄东宽,西岸多山,东岸平坦。
张都督的陆路队伍将从东岸官道而来,预定在湖东的“望湖亭”汇合。
但问题在于——望湖亭地势开阔,无险可守。若有人设伏...
“副统领!”一名了望哨兵突然低呼,“有船!西南方向,三艘,正向这边来!”
江辰一跃而起,抓过望远镜。
镜中,三艘中型帆船正顺流而下,船头站着的赫然是昨日那三艘诱敌船上的弟兄!虽然衣衫破损,但人都在!
“是自己人!发信号!”
两刻钟后,三艘船驶入河湾。
三十名士兵虽个个带伤,但无人死亡。带队的是个黑脸汉子,姓赵,是江辰麾下最勇猛的队正。
“赵队正!”江辰迎上去,“辛苦了!情况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