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枯木杀机(1 / 2)

枯木林,死寂无声。

一根根光秃秃、焦黑扭曲的枯木,如同从大地伸出的鬼爪,指向铅灰色的天空。林间没有鸟兽虫鸣,只有呜呜的风声穿过枝桠,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。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灰黑色的腐殖质,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和…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
林秀英停下了脚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看似寻常的林地。剑心通明的境界,让她对气机的感应敏锐到了极致。尽管对方隐藏得很好,但那数道潜伏在枯木阴影中、带着贪婪、残忍与血腥的气息,如同黑夜中的灯火,在她感知中清晰可见。

月痕喉间的低吼声更沉了些,银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左侧一株格外粗大、树干中空的枯木。那里,杀意最浓。

胡老三脸色难看,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刃上寒光流转,显然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法宝。他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苦涩:“林道友,看来是‘血狼团’的崽子们闻到味儿了。这帮杂碎,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
三名青锋门弟子更是脸色发白,背靠背聚在一起,手中法剑微微颤抖,显然紧张到了极点。他们只是筑基期,面对可能潜伏在暗处的、凶名在外的劫修,恐惧在所难免。

“几位,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?”林秀英没有理会胡老三的抱怨,目光看向那株中空的枯木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枯木林,“这拦路打劫的勾当,做得也忒小家子气了些。”

“嘿嘿嘿……”一阵沙哑刺耳的笑声,从那中空的枯木中传出。紧接着,阴影蠕动,五道身影,如同鬼魅般,从枯木林中不同的阴影处浮现,呈半圆形,隐隐将林秀英五人包围在中间。

为首一人,是个独眼大汉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过鼻梁,直到右下巴,将一只眼睛彻底毁掉,仅剩的独眼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。他身材高大,肌肉虬结,穿着一件破烂的兽皮袄,露出的手臂上纹着一只滴血的狼头。气息强横,赫然是金丹中期!在他手中,提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大鬼头刀,刀身暗红,仿佛饮饱了鲜血,散发着浓烈的煞气。此人,想必就是“血狼团”的头领,血狼。

另外四人,三男一女,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不等,同样穿着破烂,眼神凶狠,手中兵刃各异,隐隐结成阵势,封死了林秀英等人的退路。那女子约莫三十许岁,面容姣好,但眼神阴鸷,手中把玩着两把涂着幽蓝光泽的短匕,显然淬有剧毒。

“金丹中期,四个筑基后期……”胡老三心中一沉,脸色更加难看。对方这阵容,明显是吃定他们了。尤其是那血狼,煞气冲天,一看就是杀人如麻的狠角色。他不由看向林秀英,这个自称“林英”的女修,虽然也是金丹初期,还带着一只看起来颇为神骏的银狼,但面对血狼这种凶人,能行吗?

“这位……仙子,倒是好眼力。”血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独眼贪婪地在林秀英身上扫过,尤其是在她腰间看似古朴、却隐隐透着不凡的天工剑,以及身旁神骏异常的月痕身上停留了许久,“能从乱石岗那边出来,身上还没什么伤,看来有点本事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音一转,语气变得森然,“到了老子的地盘,是龙得盘着,是虎得卧着!识相的,把身上的储物袋,还有这头银狼留下,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。不然……”他晃了晃手中的鬼头刀,刀锋上血光隐隐,“老子这‘饮血刀’,可好久没尝过金丹修士的魂魄了!”

他身后的四名劫修,也配合地发出桀桀怪笑,眼中杀意凛然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。

那三名青锋门弟子,吓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,脸色惨白。胡老三握紧了弯刀,额头见汗,显然在权衡是拼死一搏,还是……他偷眼看向林秀英,却见她依旧神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
“血狼团?饮血刀?”林秀英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名字起得挺唬人。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?”血狼独眼一眯,凶光闪烁。

“可惜,眼神不好。”林秀英淡淡道,“打劫,也要看看对象。有些东西,拿了,是要命的。”

“哈哈哈!”血狼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狂笑,独眼中却寒光四射,“小娘皮,口气不小!区区金丹初期,也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?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!兄弟们,男的杀了,女的留下,老子要好好玩玩!那头银狼,抓活的,献给黑风洞的洞主,定能换不少好处!”

“是!老大!”四名劫修齐声应和,眼中淫邪与残忍之色大盛,纷纷催动法器,就要动手。

胡老三一咬牙,知道今日无法善了,厉喝道:“林道友,青锋门的几位,跟他们拼了!”说罢,率先挥动弯刀,化作一道凌厉的刀光,斩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筑基后期劫修。

那三名青锋门弟子也知道退无可退,强行压下恐惧,催动飞剑,结成一个小小的三才剑阵,攻向另一名劫修。

“找死!”血狼狞笑一声,并未立刻出手,似乎想看看手下人如何虐杀这几个“肥羊”。

然而,就在胡老三的刀光即将斩中那名劫修,青锋门弟子的剑阵也堪堪发动之时——

“锵!”

一声清越的剑鸣,骤然响起,并不高亢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呼喝与法器破空之声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。

所有人,包括正准备扑上来的劫修,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。

只见林秀英依旧站在原地,甚至没有拔剑的动作。只是悬于她身侧的天工剑,自行出鞘了三寸。

仅仅三寸。

一道暗银色的、凝练到极致的细长剑气,自那三寸剑锋中,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。

这道剑气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,甚至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。它出现得如此突兀,却又仿佛理所当然,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,割裂空间,斩断因果。

首当其冲的,是那名手持淬毒短匕、眼神阴鸷的女修。她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完全展开,就凝固了。她只看到一点暗银光芒在眼中急速放大,下一刻,脖颈一凉,所有的意识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
剑气掠过,女修的头颅高高飞起,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。无头尸身手中的短匕“当啷”落地,幽蓝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
剑气未停,在斩落女修头颅的刹那,于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,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折向旁边另一名挥动狼牙棒、满脸横肉的壮汉劫修。

那壮汉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死的,只觉眼前银光一闪,胸口剧痛,低头看去,只见一道细若发丝的血线,自左肩斜斜延伸到右腹,紧接着,上半身沿着血线缓缓滑落,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。

第二名劫修,死!

直到此时,血狼脸上的狞笑才骤然僵住,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暴怒:“贱人敢尔!”

他反应不可谓不快,在林秀英剑气斩出,秒杀第一名女修的瞬间,就已察觉不妙,狂吼一声,周身血光暴涨,手中鬼头刀带起一片血色刀幕,卷起腥风血雨,朝着林秀英狂斩而来!刀势狠辣绝伦,显然是要将林秀英连同她身后的胡老三等人一并笼罩!

然而,林秀英仿佛没有看到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色刀幕。她只是微微抬眸,看了暴怒扑来的血狼一眼。

那一眼,平静无波,却仿佛蕴含着洞穿一切的剑光。

“斩。”

一声轻叱,如同玉磬轻鸣。

悬于她身侧的天工剑,再次自行出鞘三寸。

不,不是再次。方才那斩杀两名筑基劫修的剑气,似乎只是其逸散出的一缕微不足道的锋芒。而此刻,随着林秀英的“斩”字出口,天工剑终于展现出了它作为曾经神兵、如今初具灵宝雏形的真正威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