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炼“水元炼体术”的痛苦,与日俱增,但带来的提升,也清晰可见。在经历了最初那如同炼狱般的折磨后,林秀英的身体,仿佛一块被千锤百炼的璞玉,逐渐褪去杂质,绽放出属于水行灵体独有的光华。
她的肌肤变得更加莹润细腻,隐隐流动着一层淡蓝色的水光,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浸在了清澈的海水中。看似吹弹可破,实则坚韧异常,寻常法器难伤。举手投足间,力量内蕴,却又带着水一般的柔韧与灵动。对水灵之气的感知和掌控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,身处这“碧波海眼遗宫”中,她甚至有一种如鱼得水、与整个宫殿、与这浩瀚水灵融为一体的错觉。
“水元炼体术”第一重境界,已然稳固,并向着第二重稳步迈进。每一次引动水灵之气淬体,痛苦虽剧,但收获也愈发丰厚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正在发生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,向着“水元灵体”的方向,缓慢而坚定地进化着。
修为方面,在“水元炼体术”的辅助下,以及此地近乎无穷无尽的水灵之气滋养下,她的金丹后期境界已然彻底稳固,甚至开始向着金丹巅峰发起冲击。青萍剑胚越发凝实,旋转之间,青金色的丹火隐隐浮现,散发着灼热而精纯的气息。天一真水石与“沧海”剑的共鸣也日益加深,对《凌虚剑诀》的领悟更是突飞猛进,几式威力强大的水行剑诀,已然被她初步掌握。
一切,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然而,林秀英心中始终有一根刺。那便是“澜”离开前,提到的“海眼祭坛”。
那祭坛,是这“碧波海眼遗宫”的核心,是沟通、调控“东溟之眼”的关键,也可能隐藏着关于“定海珠”下落的更多线索。而且,若能修复祭坛核心阵纹,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,甚至获得上古水神一脉的部分传承。
但“澜”也警告过,祭坛周围禁制重重,危险异常,以她之前的实力,绝不可靠近。
如今,她伤势尽复,实力大进,“水元炼体术”初成,对水行之力的掌控也今非昔比。或许……是时候,尝试着去接触、了解一下那神秘的“海眼祭坛”了。哪怕只是在外围观察,不深入核心,至少也能对遗宫的核心区域有个概念,为日后可能的探索做准备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同藤蔓般在心中滋长,难以遏制。
她结束了一轮“水元炼体术”的修炼,调息完毕,状态恢复到最佳。目光,投向了房间那扇紧闭的、由莹白玉石雕琢而成的门。
她来到这座遗宫已有不短的时日,但活动的范围,始终仅限于这个房间。对于外面的世界,她一无所知。是时候,走出去看看了。
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一丝因未知而产生的波澜。她走到门前,伸出右手,轻轻按在冰凉的门板上。
触手温润,带着玉石特有的质感。门板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,只有一些古老而繁复的水波纹路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她尝试着,将一丝混合了天一真水之力的灵力,注入门板上的纹路。
嗡……
纹路微微一亮,仿佛活了过来,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。紧接着,伴随着一阵轻微的、仿佛水流滑动般的“哗啦”声,沉重的玉石门扉,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门外幽深的甬道。
门外的景象,与她所处的房间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条同样由莹白玉石砌成的甬道,宽约丈许,高约两丈,向前方延伸,没入深沉的黑暗之中。甬道两侧的墙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,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,照亮了脚下的路。夜明珠的光芒映在光滑的玉石墙壁和地面上,反射出粼粼波光,仿佛行走在水底长廊。
空气依旧清新,带着浓郁的水灵之气,但比房间内似乎多了一丝……古老、沉寂的气息。仿佛这条甬道,已经沉睡了千万年。
林秀英凝神戒备,将神识缓缓探出。神识在甬道中延伸,并未触碰到任何禁制或生命气息,只有一片空旷的死寂。但她的灵觉告诉她,这看似平静的甬道,绝不简单。那些墙壁、地面,甚至镶嵌的夜明珠上,都可能隐藏着上古留下的、未知的阵法禁制。
她小心翼翼地踏出房间,走入甬道。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甬道中回响,显得有些突兀。她尽量收敛气息,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,如同融入水流中的一滴水,缓缓前行。
甬道并非笔直,而是带着轻微的弧度,不断向下延伸。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厅堂。
厅堂极为空旷,穹顶高达十数丈,同样由莹白玉石砌成,镶嵌着更多、更明亮的夜明珠,将整个厅堂照得如同白昼。厅堂中央,是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水池,池水呈现深邃的墨蓝色,平静无波,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。水池周围,立着十二根同样质地的玉石巨柱,每根巨柱上都雕刻着繁复无比、林秀英完全无法理解的古老符文和图腾,大多是各种形态的水兽、浪涛、星辰,以及一些祭祀、祈祷的场景。虽然经历了无尽岁月,这些雕刻依旧栩栩如生,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林秀英的目光,瞬间被这十二根巨柱,以及巨柱拱卫下的墨蓝色水池所吸引。她能感觉到,那水池之中,蕴含着难以想象的、磅礴到令她心悸的水灵之气!其精纯和浩瀚程度,远超她之前所在房间的千百倍!仿佛那水池,就是整个“碧波海眼”的核心所在,是水灵之气的源头!
“这……莫非就是‘海眼’本身?或者,是沟通‘海眼’的枢纽?”林秀英心中震动,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收敛了所有气息,生怕惊扰了这片古老水域的宁静。
她的目光扫过水池周围。在十二根巨柱的外围,地面之上,镌刻着更加复杂、更加庞大的阵纹。这些阵纹以水池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蔓延,几乎覆盖了整个厅堂的地面。阵纹的线条同样古老玄奥,隐隐有淡蓝色的灵光在其中流淌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但仔细观察,林秀英发现,许多地方的阵纹线条,出现了断裂、黯淡、甚至湮灭的痕迹,显然,这座大阵,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下,已经损坏严重,失去了大部分功能。
这里,应该就是“澜”提到的,沟通、调控“东溟之眼”力量的关键区域,也是整个遗宫阵法的中枢。但似乎并非“海眼祭坛”本身?因为这里虽然宏伟,但缺少祭坛应有的、用于祭祀、供奉的明显特征。
“海眼祭坛,会在哪里?”林秀英心中疑惑,目光继续搜寻。
很快,她的目光定格在了厅堂的尽头,水池正对的方向。那里,并非墙壁,而是一面巨大无比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、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。石壁之上,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。但在石壁的正中央,却镌刻着一个巨大的、散发着淡淡幽蓝光芒的符文。
那符文复杂无比,仿佛由无数道水流、漩涡、星辰的轨迹交织而成,林秀英只看了一眼,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神魂都仿佛要被吸入其中。她连忙移开目光,心中骇然。这符文,绝对非同小可,恐怕是某种极其高深的上古禁制,或者……是某种空间门户的标识?
而在黑色石壁的下方,紧贴着水池的边缘,有一个高出地面三尺、同样由莹白玉石筑成的、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平台。平台表面,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,但这些阵纹,与地面和巨柱上的阵纹风格迥异,更加古老、更加神秘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祭祀、沟通、甚至……献祭的意味。
平台中央,是一个凹陷的、脸盆大小的玉质圆槽。圆槽内空空如也,但林秀英却能感觉到,那圆槽之中,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本质极高的气息,与她之前感应到的、那墨蓝色水池中磅礴水灵之气的本源,同出一源,但又似乎更加……神圣、古老?
“那里……就是‘海眼祭坛’?”林秀英的目光,紧紧锁定在那个圆形平台,以及平台上那个空置的玉质圆槽。
她能感觉到,那个玉质圆槽,应该是放置某种关键物品的地方。联想到“澜”所说的“定海珠”,难道……那个圆槽,原本就是用来安放“定海珠”,以沟通、镇压、甚至操控这“碧波海眼”之力的?
这个猜测,让她心跳加速。如果真是如此,那么修复祭坛的核心,很可能就是要找到“定海珠”,或者至少是找到能够替代“定海珠”功能、激活祭坛的物品或方法。
但“澜”也说过,祭坛周围禁制重重。林秀英不敢有丝毫大意,她将神识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最轻柔的水流般,朝着祭坛平台的方向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