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非人的咆哮,如同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,充满了纯粹的、毁灭一切的暴戾与疯狂,瞬间席卷了整个“废弃试验区”的东南区域。紧随其后的,是那股如同实质般、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,混合了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,与一种更加混乱、更加扭曲、仿佛要将一切存在都归于虚无的湮灭之力!
林秀英将“莲影步”催动到极致,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湛蓝色残影,在复杂如同迷宫的甬道中极速穿行。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,因为那股恐怖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,紧追不舍,而且似乎还在不断增强、扩散!甬道两侧的墙壁,在那气息的冲击下,开始簌簌落下灰尘,一些本就腐朽的结构,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四阶!绝对是接近元婴初期的恐怖存在!而且,气息如此混乱狂暴,绝非自然形成的污染聚合体那么简单!难道真的是那所谓的‘湮灭魔种’被惊动了?还是那‘幽冥煞脉’核心孕育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?” 林秀英心中骇然,脚下的速度更快了几分。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足够警觉,在天工令发出警告的瞬间就果断后撤,否则若是被卷入那气息爆发的中心,后果不堪设想。
身后传来的、那两名幽冥教长老临死前的短促惨叫,更是印证了那深处存在着足以瞬间灭杀金丹中期修士的恐怖威胁。
“那两名幽冥教徒,恐怕是触动了什么,或者被那突然苏醒的恐怖存在当成了血食……” 林秀英念头急转,“天工令提到‘幽冥煞脉核心发生未知异变,或与湮灭魔种残留波动产生共鸣’,看来这处‘废弃试验区’隐藏的秘密和危险,远超想象。幽冥教和连云峰激进派的目标,恐怕都与此有关。此地绝不能久留!”
她不再有任何犹豫,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行踪,全力朝着脑海中地图标注的、远离核心区域、相对安全的“外围缓冲区”方向飞遁。此刻,什么探查,什么寻找碧波门同门,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,保命要紧!
然而,整个“废弃试验区”似乎都被那一声咆哮和恐怖的气息所惊动。林秀英在飞遁途中,敏锐地察觉到,甬道深处,原本蛰伏或漫无目的游荡的许多污染体,此刻都变得异常躁动起来。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或者被那恐怖气息所刺激,开始朝着气息爆发的源头方向汇聚,甚至有些原本还算“温和”的污染体,也变得极具攻击性,对任何闯入其感知范围的“异物”发动无差别的袭击。
短短片刻功夫,林秀英就遭遇了数波污染体的拦截。有从墙壁缝隙中突然钻出的、如同巨大蚰蜒般的腐蚀性怪物;有从头顶通风管道滴落的、具有强烈致幻和腐蚀性的粘液状生物;甚至还有被污染扭曲、实力堪比金丹初期的上古傀儡残骸,挥舞着锈迹斑斑、但依然锋利的金属肢体,向她发起攻击。
林秀英不欲纠缠,面对这些拦路的污染体,能避则避,避不开的,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清除。天工剑与沧海剑在她身侧飞舞,金红与湛蓝的剑光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,将扑上来的污染体迅速斩灭、净化。混沌道种的气息她不敢再轻易动用,消耗太大,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但即便如此,她的前进速度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。
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,空气中弥漫的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,非但没有因为她的远离而减弱,反而似乎……在扩散。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那股混合了幽冥死气与湮灭之力的狂暴气息,正缓慢而坚定地,向着整个“废弃试验区”,乃至更外围的区域,弥漫开来。所过之处,连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、微弱的污染辐射,似乎都变得更加活跃、更具侵蚀性了。
“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,找到碧波门的人,或者去相对安全的‘外围缓冲区’与柳长老他们会合!” 林秀英心中焦急。她不知道这种扩散会持续多久,影响范围有多大,但直觉告诉她,一旦被那气息彻底笼罩,或者被其源头追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就在她击溃了一波由数只二阶污染体组成的拦截,正要加速穿过一条相对宽阔的通道时,异变再生!
通道前方,原本是坚实的、布满了岁月和污染痕迹的金属墙壁,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、融化开来!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,紧接着,一个不规则的、边缘不断蠕动、仿佛活物般的漆黑洞口,凭空出现在墙壁之上!
洞口内部,深邃无比,看不到尽头,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,以及从中散发出的、与身后那恐怖气息同源、但更加精纯、更加“有序”的幽冥死气!
不,不仅仅是幽冥死气!在那漆黑洞口的深处,林秀英隐约“看”到(或者说,感应到)了一点极其微弱、但让她灵魂都感到本能战栗的、深邃幽暗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和存在的“光点”!那光点散发出的波动,充满了极致的寂灭、终结、与虚无的意蕴,与定海珠中蕴含的、浩瀚磅礴的水行本源与稳固空间之力,截然相反,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!
“这是……空间通道?不,不对!这是……被强行扭曲、开辟出的临时‘裂隙’!是那恐怖存在的力量,还是……有人在接引?” 林秀英瞳孔骤缩,心中警铃大作。这突然出现的漆黑洞口,给她带来的危险感,甚至比身后那扩散的恐怖气息,更加直接、更加致命!因为,这洞口的目标,似乎就是她!
果然,那漆黑洞口刚刚稳定,一道冰冷、沙哑、如同金属摩擦般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,便从那无尽的黑暗中,幽幽传来:
“找到……你了……携带‘钥匙’与‘碎片’的……异数……”
声音并不大,却仿佛直接在林秀英的灵魂深处响起,带着一种直指本源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与……贪婪!
随着这声音,一只覆盖着暗红色、如同凝固岩浆般甲壳、指尖锋利如刀的、巨大的、非人的手掌,缓缓从漆黑洞口中探出,朝着林秀英,虚空一抓!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也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。但就在那只手掌探出、虚空一抓的刹那,林秀英周围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固了!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又庞大到难以抗拒的禁锢之力,从天而降,将她牢牢锁死在原地!这股力量,并非普通的灵力禁锢,而是蕴含着极其高深的空间法则与幽冥死气的混合力量,阴冷、死寂、带着一种将万物拖入永恒沉沦的意志!
林秀英脸色剧变,她感觉自己的身体,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沥青之中,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!体内的天一真水灵力疯狂运转,试图冲破这禁锢,但她的灵力撞在那无形的禁锢之力上,却如同泥牛入海,只能激起微弱的涟漪,根本无法撼动分毫!这绝对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,至少是元婴期,甚至更强的力量!
“元婴期……甚至更高!是那恐怖存在本尊,还是其分身、投影?” 林秀英心中冰凉。她没想到,自己仅仅是在外围清理了几个幽冥教徒,拿走了幽泉的储物戒指(里面有归墟令和疑似定海神珠核心碎片),竟然就引来了如此恐怖存在的直接关注和跨界(或者跨空间)出手!是因为“钥匙”(归墟令?)还是“碎片”(蓝色晶石?),亦或是自己身上混沌道种的气息,引起了对方的注意?
“交出……钥匙……和碎片……赐你……永恒的沉眠……” 那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与此同时,那只从漆黑洞口中探出的巨手,五指缓缓收拢。随着它五指收拢,林秀英周身的禁锢之力瞬间暴增了数倍!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护体的天一真水灵力被压缩到了体表,仿佛随时会被碾碎!更有一股阴冷、死寂、充满了湮灭意味的力量,顺着禁锢之力,开始侵蚀她的经脉、丹田,甚至试图侵入她的识海!
死亡的阴影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林秀英淹没。她毫不怀疑,只要那巨手完全握紧,自己瞬间就会化为齑粉,神魂俱灭!
“不!我不能死在这里!” 强烈的求生欲,如同烈火,在林秀英心中熊熊燃烧。她历经千辛万苦,才走到今天,岂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诡异之地,死在这不知名存在的隔空一抓之下?
丹田之内,那枚鸽卵大小的混沌道种,仿佛感受到了宿主面临的绝境,猛地一震!一股远比之前林秀英主动催动时更加精纯、更加浩瀚、更加古老苍茫的混沌气流,自发地从道种中汹涌而出!
这一次,混沌气流并未注入天工剑或沧海剑,而是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,瞬间流遍林秀英的四肢百骸,奇经八脉!所过之处,那侵入体内的阴冷死寂之力,如同遇到了克星,迅速被同化、瓦解!那股禁锢她的、蕴含着空间法则和幽冥死气的无形力量,在接触到混沌气流时,也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,开始剧烈地松动、消融!
混沌,乃万物之始,亦为万物之终。包容一切,亦可化生一切,瓦解一切!这来自混沌道种的本源力量,层次之高,远超那巨手蕴含的幽冥死气与粗浅的空间禁锢!
“嗯?” 漆黑洞口深处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似乎带着一丝讶异的冷哼。显然,林秀英体内突然爆发的、能够瓦解其禁锢的混沌气息,出乎了它的意料。
就是现在!
趁着混沌气流暂时冲开了部分禁锢,林秀英眼中厉色一闪,几乎将舌尖咬破,调动起全部的神识和灵力,双手艰难地抬至胸前,掐动了一个极其复杂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法印!
“混沌……开天!”
她口中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、模糊不清的低喝。随着这声低喝,那流遍她全身的混沌气流,瞬间沸腾起来,在她身前凝聚、压缩,化作了一个仅有核桃大小、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、天地开辟之景的、急速旋转的混沌漩涡!
漩涡虽小,但其散发出的气息,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、震荡!那漆黑洞口探出的巨手,似乎也微微一顿,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。
“去!”
林秀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那核桃大小的混沌漩涡,朝着那漆黑洞口,狠狠推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