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起初一道模糊的灰线，在惨淡的月光下并不清晰。
但紧接着，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灰线迅速变粗蔓延，迅速填满了边际。
狼嚎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赵溪岳已经能看清那些影子的轮廓，那是一头头体型壮硕，目露凶光的妖狼。
赵溪岳站在营地边缘，看着那一道道从黑暗中浮现的灰影。
五十多头妖狼，比那晚更多。
领头的那头尤其庞大，肩高几乎及人腰，银灰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它那双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篝火。
“新的狼王。”赵溪岳低声说，“看来，在老的狼王死后，它们用最快的速度，选出了新的头领。而且，这头新狼王，比之前那两个……更聪明，也更危险。”
它不仅集结了残余的狼群，很可能还召唤了附近属于同族的其他狼群，形成了如今这庞大的规模。
而且它没有像普通狼王那样，在复仇的怒火下直接发动冲锋，而是选择了围而不攻，施加压力，寻找破绽。
“该死的畜生！”炎朝朝啐了一口，眼中火焰燃烧，“竟然跟我们玩起兵法来了！”
赵溪岳没有说话，同样死死盯着狼王来的方向。
它们不是来送死的。
是来确保她们死。
不过，赵溪岳的目光在狼群中快速扫过，心中默默计数。
五十多头妖狼，数量确实惊人，但她并没有看到之前那头逃跑的二阶风狼。
那头风狼是当初狼王的左膀右臂，实力仅次于狼王和影狼，狼王死后，它本该是最有希望成为新狼王的存在。
但它没有出现在这里。
狼群，等级森严，奉行最原始的丛林法则。
新王登基，旧王及其心腹，往往没有好下场。
尤其是这种在惨败中仓皇逃回，威信大损的旧王，对刚刚确立地位，需要绝对权威的新王而言，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它必须被清除，它的存在就是对整个狼群“失败”耻辱的提醒，是对新王领导能力的质疑。
所以，那头旧狼王大概率已经成了这新狼王的腹中餐，或者被驱逐、被围杀至死。
这很好。
这个猜测让赵溪岳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狼群。
结构松散，阵型混乱，虽然数量庞大，但更像是一群被仓促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。
没有像之前那样，由狼王居中调度，还有两头小狼王分别统领左右翼，形成互相呼应的战术阵型。
那时候的狼群虽然只有二十多头，但那三头狼王之间的配合默契，让每一头狼都发挥出了最大的作用。
它们懂得围点打援，懂得佯攻试探，甚至懂得利用地形。
而现在——
赵溪岳的目光落在那头银灰色的新狼王身上。
它的确比之前的狼王更强壮，更狡猾，但它没有足够的时间建立权威，更没有培养出能够信任的副手。
它只能靠自己。
这意味着狼群的战斗力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。
“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好。”赵溪岳低声对身边的炎朝朝说。
炎朝朝愣了一下：“好？五十多头妖狼围困，这叫好？”
“数量不代表一切。”赵溪岳的目光依旧冷静，“之前的狼群虽然只有三十多头，但它们有完整的指挥体系，配合默契。现在这支，不过是一群被强行召集的散兵游勇。它们的威胁，远不如之前那支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：“而且，新狼王刚刚上位，你觉得这些狼，有多少是真心臣服于它的？”
“你是说……它们会内讧？”
“不一定会内讧，但绝对不会拼命。”赵溪岳说，“狼是最懂趋利避害的。如果这一仗让它们觉得代价太大，它们第一个念头不是死战到底，而是逃跑。”
炎朝朝眼中燃起希望：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等。”赵溪岳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等它们先动。”
“暗系院，散。”纪璇也悄悄地发号施令。
那些本就站在阴影边缘的暗系院弟子瞬间消失，像是融入了夜色本身。
赵溪岳知道，他们此刻正在悄无声息地绕向狼群侧翼，只等一个信号。
“风系院，准备。”
高处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，那些擅长远攻的弟子们已经将风刃凝聚成形，只等狼群踏入最佳射程。
“一百丈。”
有人低声报数。
“八十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