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中的人反问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计划本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炎烈自己撞上来找死,我不过是顺手清理掉一个可能带来变数的障碍,事实证明,结果不坏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又像是在观察裴熙和绯墨的反应。
“而且,你们似乎……太过紧张了。”那平静无波的语调,此刻听在裴熙和绯墨耳中,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嘲弄和审视,“还是说,相处了这么些时间,你们真的对闻人汐月……上了心?”
这话问得极其直接,也极其尖锐。
绯墨被他问得一时语塞,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愠怒,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他确实在意闻人汐月的安危,但这种“在意”到底是什么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是源于那婚约?是觉得她有趣?是不想看到属于自己的“猎物”被别人毁掉?还是别的什么……他不敢深想,也不愿承认。
裴熙的反应则截然不同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,嗤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进椅背,双手交叉抱在脑后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讽刺的笑容。
“上心?呵。”
“我不上心,难道等你们上心吗?难不成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东西都被喂到狗肚子里去了?棋子如果因为执棋者的愚蠢而提前被吃掉,那才是最大的笑话和损失!”
雅间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裴熙带着怒气的余音在回荡。
良久,那平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你能这么想,也好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护卫周全,是底线。至于其他的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,“别让义务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。那对你,对她,对我们所有人,都没有好处。”
这话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行,你有种,这件事我们认栽。”绯墨的声音冰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恼火,“但你别以为这就完了。炎烈死了,炎浩顶罪,这件事表面上看是过去了,但背后盯着的人只会更多,你最好保证,不会再有下一次顺手清理。”
“嗯。”
阴影中的人似乎对这番警告毫无反应,说完这一个字后便重新垂下眼帘,仿佛对这次谈话失去了兴趣,又恢复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。
绯墨和裴熙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,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感。
跟这个人,根本没法沟通。
“走!”绯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率先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雅间,连看都懒得再看那阴影一眼。
裴熙深深地看了对面那模糊的身影一眼,眼神复杂难明,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,跟着起身离去。
茶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阴影中那抹身影缓缓摩挲着袖中那一点微弱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