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惨叫声,不再是来自令牌,而是来自他那已经半透明的、正在被法则抹除的身体。
神魂烙印被强行净化,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反噬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活生生地撕掉了一大块,那种痛苦,远胜于肉体的凌迟。
“不!我的仙宝!我的底牌!它……它背叛了我!!”
厉天行不敢置信地尖叫着,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魂烙印被青木令一层层地剥离、净化得一干二净,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本就虚幻的身体,在失去了青木令生机法则的庇护后,消散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何止十倍!
一切的希望,都在这一刻,化为了泡影。
最后的疯狂,换来的,是更彻底的绝望。
他完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完了。
摆脱了所有束缚的青木令,发出一声无比欢快的嗡鸣。它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如同离家多年的孩子扑向母亲的怀抱,欢快地绕着叶尘飞舞了两圈,用光芒和震动,表达着自己的亲近、忠诚与喜悦。
叶尘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。
青木令仿佛得到了无上的荣耀,它轻轻一震,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光芒,变得温润如玉,古朴内敛,然后乖巧地、轻柔地,落在了叶尘的手掌心。
入手微凉,带着一丝亲切的暖意。
叶尘握住了这枚失落了三百年的信物。
也就在这一刻,厉天行那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的身体,发出了最后一点不甘的执念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他想不通,为什么自己赌上了一切的底牌,会成为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叶尘低头,看着手中温润的令牌,然后抬眼,看向天空中那即将彻底消散的、连轮廓都已模糊的残魂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如同天地间最公正的审判。
“谢谢你,替我父亲的旧部,保管了它这么多年。”
“现在,你可以安心上路了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成了敲响厉天行丧钟的最后一声钟鸣。
“噗。”
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泡沫,厉天行的最后一点执念,在听到这句话后,伴随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,彻底化为了虚无。
从肉身,到神魂,再到他存在过的一切因果,都被叶尘的“言出法随”,从这个世界上,干干净净地抹去了。
随着他的死亡,叶尘的审判也进入了尾声。
那股抹除一切的毁灭法则,失去了最后的阻碍,以更加狂暴的姿态,席卷了整个黑风宗的山门。
轰隆隆——
最后一座山峰在哀鸣中化为齑粉,最后一片大地在颤抖中沉入虚空。
当一切尘埃落定,曾经绵延数百里、在南域横行了数千年的黑风宗,已经彻底从地图上消失,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、不断有空间乱流闪现的巨大虚空旋涡,仿佛大地上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。
远处观望的白无极和柳倾城,看着这神魔般的手段,久久无法言语。
这就是仙帝之子的力量吗?
一言,可定人生死。
一念,可使山河崩灭,宗门除名!
天空之上,叶尘没有理会外界的变化。他的所有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手中的这枚青木令上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不仅仅是一枚信物。
在这枚令牌的内部,还封存着一段充满了悲愤和不甘的记忆,以及……一个重要的线索。
叶尘双目微闭,庞大而精纯的神念,缓缓探入了青木令的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