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车场里灯火通明,车辆不多。云砚驾驶着三轮车,在其中灵活穿梭,速度丝毫不减,甚至在一个弯道做出了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,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陈晓死死抓住车斗边缘,感觉自己像是在坐一场没有安全带的过山车。
而就在他们冲进停车场的同时,停车场多个出入口,同时出现了穿着不同制服、但眼神同样锐利的人影,他们手持各种探测仪器,快速封锁通道。更有一队穿着类似商场保安制服、但动作矫健得远超常人的小队,从侧面包抄过来。
云砚看都没看他们,三轮车在一个堆放清洁用品的角落猛地刹住。她跳下车,随手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一根……伸缩晾衣杆?陈晓看得眼皮直跳。
那几个“保安”已经冲到近前,手中电棍闪烁着不正常的蓝色电弧。
云砚手腕一抖,那根普通的金属晾衣杆如同活了过来,带着某种奇异的震颤,点、拨、挑、扫!动作简洁到了极致,没有一丝多余。
冲在最前面的“保安”只觉得手腕一麻,电棍脱手飞出,砸在旁边的柱子上,爆出一团电火花。第二人试图从侧面偷袭,晾衣杆后发先至,精准地点在他膝窝,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。第三人……几乎没有第三人,在陈晓眨眼的功夫,那几个训练有素的“保安”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,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云砚扔掉晾衣杆,那杆子落回杂物堆,仿佛从未被拿起过。她重新跨上三轮车。
“走了。”
陈晓如梦初醒,赶紧爬上车斗。三轮车再次发动,从一个写着“货物通道,禁止通行”的斜坡直接冲了上去,撞开虚掩的防火门,重新回到了地面街道。
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,干净利落,仿佛只是停车取了个东西。
陈晓回头看着那迅速远去的超市,心脏还在狂跳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,前辈那种化腐朽为神奇、将任何寻常物件都变成应对麻烦的武器的能力。这不仅仅是力量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规则和环境的极致运用。
接下来的路程,依旧不太平。
有伪装成道路施工的陷阱,被云砚提前绕开。
有利用城市监控系统发动的精神干扰波,被陈晓勉强用规则之力构建的屏障挡下。
甚至有一次,他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两侧高楼上有狙击手瞄准镜的反光一闪而过,但没等对方扣动扳机,那反光就诡异地消失了,仿佛狙击手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云砚始终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会根据情况,调整路线,或者利用身边最不起眼的东西——一个路锥,一块警示牌,甚至一个飘过的塑料袋——巧妙地化解或避开危机。她像是在下一盘快棋,对手布下重重杀招,她却总能闲庭信步般找到唯一的生路。
陈晓从一开始的紧张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最后,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学习心态。他仔细观察着云砚的每一个选择,每一次应对,试图理解其中蕴含的规则应用和战斗智慧。这比规则之书上的理论,要生动和残酷得多。
当三轮车终于冲破最后一道由几辆横在路中的轿车组成的薄弱拦截,驶入那片灯光昏暗、如同被城市遗忘的拆迁筒子楼区域时,陈晓才恍然发觉,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好几遍。
云砚停下车,看了一眼手机上最终定位的那栋摇摇欲坠的七层筒子楼,又看了看身后那片依旧被各种窥视和恶意笼罩的来路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到了。”
麻烦,暂时甩在身后了。
但更大的麻烦,恐怕就在那栋楼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