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里人声鼎沸,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噪音。云砚下车,走向一个卖着廉价塑料玩具的地摊,拿起一个造型粗糙的、能发光发声的塑料仙鹤,似乎在端详。
陈晓不明所以,只好待在车斗里等着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普通、手里拎着菜篮、看起来像是刚下班来买菜的中年男人,似乎被拥挤的人流推搡着,踉跄了一下,胳膊“不小心”撞向了云砚的后背。
动作很自然,在嘈杂的市场里毫不起眼。
但在陈晓的规则视角中,那男人撞向云砚的胳膊上,覆盖着一层极其微弱的、非能量的、却带着某种“标记”或“追踪”意味的规则印记!那不是攻击,更像是一种……“粘附”!
就在那印记即将触及云砚工装的瞬间——
云砚拿着那个塑料仙鹤的手,似乎是无意地向上抬了一下,仙鹤的翅膀尖端,恰好在那男人的手肘处轻轻擦过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。
那层无形的规则印记,在触及塑料仙鹤翅膀的瞬间,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,骤然溃散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那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随即像是没事人一样,迅速挤入人群,消失不见。自始至终,他甚至没有看云砚一眼。
云砚放下那个塑料仙鹤,仿佛只是随手玩了一下,转身回到三轮车旁,跨坐上去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,在喧闹的市场里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陈晓坐在车斗里,却看得心惊肉跳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他明白了。
前辈并非无动于衷。她早已洞察了归一阁的所有小动作。那看似随意的路线变更,是在摆脱追踪;那偶尔对手机的操作,可能是在干扰对方的监控网络;而刚才市场里那电光火石的交锋,则是精准地瓦解了一次极其隐蔽的标记尝试!
归一阁以为他们是猎手,将他和前辈视为棋子或猎物。
但在前辈眼中,他们或许……才是那个被观察、被测试、被随手拍开的存在。
三轮车驶出菜市场,重新汇入车流。
云砚的声音从前座淡淡传来,混着晚风:
“看到了?”
陈晓用力点头,心脏仍在剧烈跳动,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后怕和明悟的情绪,取代了之前的惶恐。
“以后,还会更多。”云砚补充道,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习惯就好。”
陈晓握紧了拳头。
他看向云砚那在夕阳下拉出长长影子的背影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追随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。
他也第一次如此坚定地意识到,自己该做什么。
不是恐惧,不是退缩。
是学习,是成长,是尽快拥有能够站在前辈身边,而非仅仅是躲在身后的力量。
归一阁的棋局,已然展开。
而他和前辈,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