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晓不敢有丝毫停留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。他知道,刚才那一下险到了极致!若非他临机应变,利用环境规则制造混乱,若非那个锈蚀齿轮组吸引了片刻注意力,他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!
他一直冲到公园边缘,混入外面街道上稀疏的人流中,才敢稍稍放缓脚步,靠在墙边大口喘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他回头望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的古老公园,眼神中充满了后怕,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明悟。
归一阁……已经对他动了杀心。
而且,他们似乎掌握了他的一些行动规律。
他的独立调查,必须更加小心,或者……需要改变策略了。
他没有立刻返回出租屋,而是在街上绕了几圈,确认没有尾巴后,才在一个公用电话亭(他用规则之力暂时干扰了监控)拨通了云砚的那个厚重手机的加密频道,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遇袭的经过和地点。
云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只回了一句:
“知道了。原地别动。”
二十分钟后,那辆熟悉的破旧三轮车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陈晓面前。
云砚看着陈晓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后背,什么都没问,只是示意他上车。
三轮车驶入夜色。
陈晓坐在后斗,看着云砚平静开车的背影,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前辈,他们……”
“清理掉了。”云砚打断他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三个‘清道夫’,级别不高。”
陈晓心头一震。前辈动作这么快?而且,语气如此平淡?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三只苍蝇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和前辈所处的层面,差距依然巨大。他需要拼尽全力、险死还生才能逃脱的杀局,对前辈而言,或许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麻烦。
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会去那里?”这是陈晓最大的疑惑。
云砚的目光扫过后视镜,看着城市璀璨而冰冷的灯火。
“你的规则模型,是基于对城市现有规则的观察和推演。”她缓缓道,“而归一阁,某种程度上,正在成为这座城市规则的一部分。你的推演越接近真相,就越容易踏入他们预设的……‘响应区域’。”
陈晓愣住了。
他的调查,本身就会触发对方的防御机制?
“那……我以后……”
“该查的,还是要查。”云砚的语气依旧平淡,“只是要更小心,更……随机。另外,你的模型,该升级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把‘敌人’的反应,也作为变量,加入进去。”
三轮车拐入老城区熟悉的街巷。
陈晓望着窗外,心中波澜起伏。
敌人的反应,作为变量……
这意味着,他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和数据收集者。
他正在主动踏入一场动态的、危险的博弈。
而他绘制的,将不再只是一张静态的城市规则地图。
更是一张……实时变化的战场沙盘。
他知道,自己接下来的路,将更加艰难,也更加……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