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的休息转瞬即逝。陈晓重新睁开双眼,规则之力虽未完全恢复,但精神上的疲惫已一扫而空,眼神更加锐利,对周围混乱规则的适应力也明显增强。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些破碎规则流中蕴含的、极其细微的规律性波动。
云砚对他的恢复速度不置可否,只是简单说了句:“走。”便转身向着这片规则废墟的更深处行去。
越往深处,环境越发诡异。暗红色的天光似乎更加浓郁,仿佛凝固的血液。大地上的裂痕中不时喷涌出色彩斑斓的规则乱流,如同危险的喷泉。一些区域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,光线经过那里会发生怪异的偏折,甚至能看到一些过去发生在此地的规则冲突留下的、如同海市蜃楼般的残影——破碎的山河、崩灭的星辰、巨大而模糊的生灵虚影在嘶吼……
陈晓紧守心神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能感觉到,这里潜藏的危险,远非外围那些只有本能的掠食者可比。
果然,没走多远,新的袭击者出现了。
并非单一的怪物,而是一群!它们像是无数破碎镜片和阴影的聚合体,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玻璃不断碎裂又重组的噪音,它们的气息彼此勾连,形成一个覆盖大片区域的、混乱而充满侵蚀性的规则力场。
“规则蜉蝣,”云砚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个体脆弱,但数量庞大,擅长以群体规则力场消磨、同化目标。别被它们缠上。”
她话音未落,那如同灰色潮水般的“规则蜉蝣”群已经发现了他们,带着湮灭一切有序规则的渴望,铺天盖地般涌来!它们所过之处,连那些狂暴的规则乱流都被暂时“抚平”,化为它们力场的一部分。
陈晓感到自身的规则之力运转都受到了一丝滞涩,护身屏障发出细微的、被腐蚀的滋滋声。
不能硬抗!
他瞬间做出判断,身形疾退,同时双手快速挥动,一道道结构更加凝练、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“规则切割环”飞旋而出,并非追求一击毙敌,而是如同镰刀般切入蜉蝣群最密集的区域,试图打乱它们的阵型。
嗤嗤嗤——!
切割环过处,大量的规则蜉蝣被切碎、湮灭,但更多的蜉蝣立刻填补上空缺,那庞大的群体力场只是微微波动,便恢复了稳定,继续碾压过来。它们的数量太多了,个体的消亡似乎对整体影响微乎其微。
陈晓眉头紧锁,一边高速移动躲避力场的直接压迫,一边疯狂思考对策。《一百例》中关于群体性规则现象的记载快速闪过脑海……能量核心?结构节点?不,这种低智慧的生灵更像是一种规则现象,它们的核心就是整个群体力场本身!
除非……以更强的规则,强行撕裂它们的力场结构!
他想到了云砚在停车场,那轻描淡写的一“按”。那不是技巧,那是本质的碾压。
他现在做不到本质的碾压,但他可以尝试……干扰其结构稳定!
陈晓目光锁定蜉蝣群边缘一处规则流动略显紊乱的区域,那里似乎是两个不同“波动”的蜉蝣子群体交接处。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释放大范围的切割环,而是将规则之力高度压缩,凝聚于指尖,形成一根细长而尖锐的、高速震颤的“规则破甲针”!
“去!”
他低喝一声,破甲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,精准地射向那处力场交接的薄弱点!
噗!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刺破气囊的声响。那处力场交接点猛地一颤,原本流畅运转的群体规则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紊乱漩涡!虽然这个漩涡很快就被周围涌来的蜉蝣填补、抚平,但就在这短暂的紊乱期内,陈晓清晰地感觉到,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规则压制力明显减弱了一瞬!
有效!
他精神大振,不再犹豫,身形如风般在蜉蝣群外围游走,指尖连连点出,一根根“规则破甲针”如同手术刀般,精准地刺向群体力场中一个个看似不起眼的结构节点或流动滞涩处。
噗!噗!噗!
细微的破裂声不绝于耳。陈晓的攻击并未杀死多少规则蜉蝣,却像是一根根撬棍,不断插入庞大机器运转的齿轮缝隙中,虽然无法摧毁机器,却成功地让它的运转变得越来越卡顿,越来越混乱!
庞大的蜉蝣群开始变得躁动不安,灰色的潮水不再稳定推进,而是出现了内卷、碰撞甚至相互湮灭的现象。那覆盖性的规则力场也变得明灭不定,威力大减。
就是现在!
陈晓眼中厉色一闪,知道机会稍纵即逝。他不再节省规则之力,双手在胸前合拢,全力催动规则模型,一道远比之前凝实、巨大、边缘燃烧着无形规则火焰的“裂解之轮”迅速成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