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……在求救。”陈晓喃喃道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它希望碎片能回归，希望能重塑平衡。”
云砚对于他能如此清晰地接收到界碑的意念似乎并不意外，只是问道：“它还说了什么？关于碎片归位的方法？关于打破平衡的敌人？”
陈晓摇了摇头：“没有。只有很模糊的意念，像是……一种本能。守护，归位，重塑。”
云砚若有所思：“看来，它受损太重，留下的只有最核心的执念。具体的记忆和知识，可能随着破碎而消散，或者……隐藏在其他碎片之中。”
她走到界碑残骸前，伸出手，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碑身。这一次，界碑没有任何反应。
“不过，既然它对你和碎片有反应，并驱散了观测者，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。”云砚收回手，看向陈晓，“界域之契碎片，是修复它的关键，或者之一。而观测者议会将其视为必须清除的‘异常’，这本身就很有趣。”
陈晓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矛盾：“观测者自称维护秩序，而界碑是维持界域平衡的基石，按理说目标应该一致才对……”
“秩序，不等于平衡。”云砚一针见血地道，“观测者追求的是绝对的、静态的、剔除一切‘不稳定因素’的秩序，如同一潭死水。而界域平衡是动态的，允许生灭，允许变化，如同活水循环。界域之契的存在，本身就可能引入‘变数’，所以在他们看来，就是必须净化的‘异常’。”
陈晓恍然。这确实是根本理念的冲突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陈晓问道。界碑给出了目标，却没有路径。
云砚目光扫过这片镜面大地，又抬头看了看那依旧暗红色的天空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观测者虽然暂时退去，但很可能带着更多力量卷土重来。而且，归一阁的‘天网’也不会一直找不到我们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做出了决定：“先离开这里。你需要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，并将‘基石’的意念融入你的规则认知。这对你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。”
“至于碎片归位……”她看向陈晓胸前，“既然界碑指引了你，那么其他的碎片，或者归位的线索，很可能也会在适当的时机，因你而显现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提升实力，应对即将到来的、更猛烈的风暴。”
陈晓重重点头。他明白，从界碑将那份守护与归位的意念传递给他开始，他肩上的担子，就不再仅仅是为了自保，更承载了一份来自古老过去的沉重嘱托。
云砚再次施展手段，双手结印，规则之力勾勒出一个临时的、微型的传送光门，光门的另一端，隐约能看到地下脉络那熟悉的岩壁和发光玉符。
“走。”
两人先后踏入光门。
在他们离开后，界碑残骸依旧静静矗立。只是在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碑面上，靠近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，一个微小的、与陈晓胸前碎片形状隐约契合的符文，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隐去。
仿佛一个古老的约定，已然标记。
而在地表之上，城市某个秘密的地下研究所内，归一阁总部。
巨大的屏幕上，代表着“天网”探测范围的光圈，在经过长时间的徘徊和模糊后，终于猛地锁定了一个极其细微、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扰动信号——信号源，直指城市边缘，某片早已被划为禁区的、传说在地质史上极不稳定的废弃矿区下方。
一名身穿白色研究服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，盯着屏幕上那清晰起来的红点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。
“找到你们了……老鼠。”
风暴，已然临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