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衡岳灵居(2 / 2)

黄平独自站在窗前,望向紫盖峰方向。

夜色中,山影如卧龙。

他能感觉到,那片山岭正在“苏醒”。不是他的错觉,而是随着永久使用权的确立,某种微妙的气场变化正在发生——仿佛这片山知道,它等到了真正懂得它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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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王设计师团队抵达衡山。

看到紫盖峰的实地环境后,这位资深设计师激动得差点落泪:“黄先生,这地方……这地方太完美了!山势、水源、植被、视野,还有这种‘气’……我从业三十年,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场地!”

黄平微笑:“所以,王工,我们要对得起这片山。”

两人在山上一待就是三天。

白天踏勘每一处地形,夜晚对着地形图讨论方案。王设计师不愧是行家,很快理解了黄平的意图——不是要建一座突兀的建筑,而是要“生长”出一组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院落。

最终方案确定:

主院位于峰顶平台,建筑面积约八百平,三进院落,但形制不拘泥于北方四合院,而是融入湘南民居的特色——白墙青瓦,马头墙,木构穿斗式,开敞通透,与山景对话。

院落不设围墙,以竹林、绿篱、溪流自然分隔。

建筑材料全部就地取材:山石做基,楠木为柱,本地烧制的青瓦覆顶。

所有现代设施——水电、网络、地暖、新风——全部隐蔽铺设,外观绝不露痕迹。

后院引山泉成池,池边建水榭,夏可听雨,冬可赏雪。

东侧留出一片空地,将来可建藏书楼。

西侧则规划了茶室、琴房、画室,皆是独立小筑,散落林间。

更妙的是,王设计师提出一个构想:以一条“游廊”将各处建筑串联起来。廊道蜿蜒,随山势起伏,穿林过涧,人在廊中行,步移景异,四时不同。

“就叫‘寻幽廊’。”黄平拍板。

设计图定稿那日,秋阳正好。

黄平与王设计师坐在古松下,对着摊开的效果图,细细推敲每一处细节。老陈送来新炒的秋茶,茶香袅袅,松风阵阵,远山如黛。

“黄先生,这院子建起来,怕是要成为衡山一绝啊。”王设计师感叹。

“绝不绝的,不重要。”黄平啜了口茶,“重要的是,住在这里的人,能与山对话,与己对话。”

“您说的是。”王设计师肃然。

傍晚时分,施工队进场。

是王设计师从湖南、江西、安徽等地请来的老师傅团队,个个都是传统建筑的行家里手,懂榫卯,懂灰塑,懂一砖一瓦的讲究。黄平亲自与他们交代:

“不求快,只求好。每一根梁、每一片瓦,都要对得起这片山。”

为首的老匠人姓曾,七十多了,精神矍铄,闻言拱手:“黄先生放心,咱们这些人,一辈子就跟木头石头打交道。您给咱们这片宝地,咱们定还您一座配得上它的院子。”

开工那日,按古礼举行了动土仪式。

老陈从家里拿来香烛、三牲、果品,在选定的地基处祭拜山神土地。黄平也依礼上香,心中默念:今借宝地筑庐,必敬山爱林,不染尘嚣,不负灵韵。

仪式毕,第一铲土落下。

衡岳灵居,自此始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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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黄平大多留在衡山。

他住在镇上临时租下的小院,每日清晨上山,看工程进度,与老师傅们交流细节,午后则巡视茶园,或在山中漫步,熟悉一草一木。

他发现,随着院落的逐步成形,整片山岭的气象似乎在悄然变化。

不是人为改造,而是某种“共鸣”——建筑依山势而生,不违自然,反而让山的气韵更加凝聚。那处灵气节点的脉动,随着地基的开挖,变得更加清晰可感。

这日黄昏,他站在已初见雏形的主院正房前。

夕阳将白墙染成暖金色,远处层林尽染,湘江如练。山风过处,带来松涛与隐约的溪流声。

王设计师走过来,递给他一杯热茶:“黄先生,您看这景……我想在正房西侧开一排长窗,不加窗棂,就用整块超白玻璃。这样坐在屋里,整片山色就如画卷般铺在眼前。”

“好主意。”黄平点头,“不过玻璃要用最好的,不能有颜色,不能反光。要让人忘了窗的存在,仿佛山景直接延伸进屋。”

“正是此意!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

都是懂美之人,不需多言。

夜里,黄平回到镇上小院。

老陈送来新挖的冬笋和自家熏的腊肉,非要留下一起吃晚饭。几杯米酒下肚,老陈话多了起来:

“黄老板,您是不知道,自打您来咱们这儿,这山好像都活泛了。我那天巡山,看见好几只多年不见的白鹇,就在您那院子附近转悠。村里的老人还说,夜里看见紫盖峰上有光,淡淡的,紫莹莹的,像是仙气……”

黄平心中一动。

那应该是他在静室位置布置的简易聚灵阵法,夜晚吸纳月华星辰之力时产生的微光。没想到连山里的动物都被吸引来了。

“许是萤火虫吧。”他淡然道。

“也许吧……”老陈憨笑,又斟满一杯,“反正啊,我觉得您来了,是咱这山的福气。来,我再敬您!”

酒杯相碰,米酒甘醇。

窗外,月色如水,山影如墨。

黄平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也很好。

不急于回修仙界布局,不急着推进诸天生意。就在这山里,看一座院子从无到有,看一片山林四季轮回,看老师傅们用最传统的手艺,一点点雕琢出一件作品。

这才是“仙帝”该有的从容。

修为至此,时间已无意义。

何不放慢脚步,好好品味这人间清欢?

他饮尽杯中酒,望向窗外。

紫盖峰上,隐约有微光浮动,紫莹莹的,如星如霭。

那是他的灵居在生长。

也是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灵山,在缓缓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