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合作的种子(1 / 2)

赵永昌递上拜帖时,福地工坊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辰。

前院里,几名外门弟子正将新出窑的“琉璃金火砖”装车。那砖块呈温润的琥珀色泽,表面隐有流火纹路,触手却只觉温凉,不见灼热。两个“锐金阁”派来的伙计正拿着玉尺仔细抽检,边量边啧啧称奇。

“这砖好,灵气内蕴不散,火气却又透得匀。”一个年长些的伙计低声道,“比青辉石砖强了不止一筹。坊里几个老师傅用了,都说控火容易了三成。”

黄甲寅站在廊下,看着拜帖上“永昌坊赵永昌”几个字,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他转身,快步走向精舍。

精舍内,黄平刚结束与黄超的传讯。现代那边,林薇已经联系上了欧洲一家顶尖的生物衰老研究实验室,对方对“神秘催化酶原液”表现出浓厚兴趣,但要进行一系列复杂的验证和保密协议谈判。黄平只给了三个字:“尽管谈。”

“师尊,永昌坊赵东家亲自来了,递了拜帖。”黄甲寅将帖子呈上。

黄平接过帖子,扫了一眼,轻笑:“来得倒快。人在哪?”

“在前院候着。带了两个随从,礼单……颇厚。”黄甲寅斟酌着用词。

“请到偏厅奉茶。礼单收下,记档。”黄平放下帖子,“我稍后就到。”

“师尊,此人前些时日还……”黄甲寅有些迟疑。
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黄平起身,理了理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布道袍,“做生意,最忌意气用事。他要谈,咱们就谈。至于怎么谈,谈什么,看看再说。”

偏厅里,赵永昌正襟危坐,目不斜视,心中却是波涛起伏。这福地工坊,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山间院落,可一进来,便觉出不同。

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于外界,却并不躁动,反而温润平和,呼吸间令人心神安定。院中草木长得极好,几株寻常的碧玉竹,竹节处竟隐有灵光流转。往来弟子不多,个个步履沉稳,气息凝练,低头做着手头的事,对来客并无太多好奇打量,显是规矩严明。

更让赵永昌心惊的是,他暗中以筑基初期的神识探查,却发现这院落看似无遮无拦,神识却如同陷入温水,处处受阻,又处处圆融,竟探不出任何阵法布置的痕迹!要么是此处天然地气特殊,要么……就是布阵之人的手段,远超他的理解。

正思忖间,脚步声响起。赵永昌连忙收敛心神,起身拱手。

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,一身青布道袍,相貌平平,气息更是平凡如凡俗中人。但赵永昌不敢有丝毫怠慢——能一手搅动天工城炼器材料市场,能让白家出力,能让周七那滑不溜手的老油条甘心跑腿,此人绝不可能真是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。

“福地黄平,见过赵东家。”黄平还礼,笑容温和,“东家亲临,蓬荜生辉。”

“黄坊主客气了。”赵永昌姿态放得很低,“是赵某冒昧打扰。前些时日,坊下之人行事不周,多有得罪,今日特来赔礼,还望黄坊主海涵。”

两人落座,自有杂役奉上清茶。茶是福地自产的“云雾灵芽”,汤色清碧,香气清幽。赵永昌饮了一口,只觉一股温润灵气直透肺腑,连近日因焦虑而隐隐作痛的头窍都为之一清,心中更是凛然。

“东家言重了。”黄平端着茶盏,语气随意,“生意场上,各有盘算,寻常事耳。倒是东家今日前来,想来不只是为赔礼?”

赵永昌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赵某此来,一是赔罪,二是……想与黄坊主谈桩合作。”

“哦?愿闻其详。”

“黄坊主的‘琉璃金火砖’,赵某虽未亲用,但多方打听,知其性能卓越,价格亦有优势。永昌坊在天工城经营炼器材料数十年,别的不敢说,分销渠道、仓储物流、客户关系,还算有些根基。”赵永昌语速平稳,目光坦诚,“赵某想代理此砖在天工城及周边三城的所有销售。代理条件,黄坊主可尽管开。永昌坊只赚个辛苦钱,主要目的,是想借贵坊的东风,转型做高端耐火材料专营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至于青辉石生意,永昌坊可逐步收缩,最终退出,绝不与贵坊形成竞争。此外,坊内库房中现存的一批上品青辉石,约有两千块,愿以成本价七折转让给贵坊,算是赵某的诚意。”

黄平静静听着,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,未置可否。

赵永昌心知对方在等自己拿出更多筹码,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还有一事。赵某在城主府工造司、巡防司,都有几分香火情。贵坊若有意承接更大规模的城防法器订单,或者将来需办理矿脉勘探、工坊扩建等许可,赵某或可代为疏通关节,省去许多麻烦。”

说完,他目光坦然地看着黄平,等待回应。姿态已放到最低,筹码也已摆明。剩下的,就看这位神秘的黄坊主,是否愿意接这个橄榄枝了。

黄平终于放下茶盏。

“赵东家快人快语,黄某佩服。”他语气依旧平和,“合作一事,原则上可行。不过细节还需商榷。”

赵永昌心中一松,知道有戏,忙道:“黄坊主请讲。”

“其一,代理可给,但仅限于天工城及周边三城。其他地域,福地工坊或自营,或另择伙伴,永昌坊不得干涉。”

“理应如此!”

“其二,代理价按出货价八五折。永昌坊对外售价不得低于福地工坊指导价,亦不得高于指导价一成五。扰乱市场者,代理权即刻取消。”

“合情合理!”

“其三,”黄平目光微凝,“既是合作,便需信息共享。永昌坊需定期提供市场动向、竞争对手动态、客户反馈。同样,福地工坊若有新品推出,会优先告知永昌坊。双方每月需至少碰面一次,沟通情况。”

赵永昌心中一凛。这第三条,看似简单,实则是要将永昌坊绑上福地工坊的战车,形成利益共同体。但他只犹豫了一瞬,便重重点头:“可!赵某回去便安排专人与贵坊对接!”

“至于那批青辉石,”黄平笑了笑,“便按东家说的,七折。另外,听闻永昌坊在城南有一处闲置的小型精炼工坊?”

赵永昌一愣:“是有一处,早年用来精炼一些特殊矿石,后来生意转了向,便闲置了。黄坊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租给我。”黄平道,“年租按市价。福地工坊接下来有些特种金属的精炼需求,那处工坊位置、设施都合适。”

“租什么租!”赵永昌大手一挥,“既是合作,那工坊便借与贵坊使用,分文不取!只需贵坊在使用时,允许我派两个学徒旁观学习即可。”

这才是真正会做生意的。黄平心中点头,面上微笑:“那便多谢东家了。不过学徒旁观可以,需签保密契约,且只能在外围做些辅助工作,核心工序不得接触。”

“这是自然!”

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讨片刻,气氛越发融洽。最后,黄平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对了,赵东家久居天工城,可曾听过‘戊土地灵精粹’之名?”

赵永昌皱眉思索片刻,摇头:“戊土精气倒是常见,地脉节点处时有产出,但‘精粹’之说……莫非是指极精纯、且蕴含特殊灵韵的戊土灵气?”

“正是。”黄平点头,“此物于培育灵植、温养法器、乃至某些特殊丹药炼制,都大有裨益。福地近日侥幸得了些许,正研究其更多用途。赵东家渠道广,若听闻此类消息,或遇到相关需求,不妨告知一声。若能促成交易,自有酬谢。”

赵永昌心中一动,郑重记下:“黄坊主放心,赵某定当留意!”

送走赵永昌一行,黄甲寅回到偏厅,见师尊正拿着那份厚厚的礼单翻阅。

“师尊,这赵永昌……可信么?”黄甲寅还是有些顾虑。

“可信与否,不重要。”黄平放下礼单,“利益一致,便可合作。他需要我们的产品打开高端市场,我们需要他的渠道和人脉降低扩张成本。至于他是否真心服气……”他笑了笑,“只要合作带来的好处,大于与我们为敌的代价,他就会一直是‘可信’的。”

“那咱们真要让他代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