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厉喝声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与魔神意志的冰冷注视下,显得如此微弱。六道身影,其中一道被两人搀扶,化作颜色各异的黯淡遁光,如同惊弓之鸟,撞破浓郁粘稠的魔瘴,向着东北方向亡命飞遁。
身后,是正在崩塌的“腐叶林”核心。骸骨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,塔身倾斜,魔化五行循环崩坏引发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条失控的毒龙,在方圆数里内疯狂肆虐、爆炸,将那片本就扭曲的魔域搅得更加天翻地覆。高天之上,那轮血月猩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,边缘的暗金纹路剧烈闪烁,那双缓缓睁开的、巨大无匹的暗金色眼眸虚影,冰冷、漠然、却又带着被蝼蚁触怒的无上威严,其“目光”穿透层层空间阻隔,正缓缓“扫”过下方这片混乱的区域,最终,似乎“定格”在了那几道正在狼狈逃窜的微弱气息之上。
“被……锁定了!” 洛清漪脸色煞白,身为冰魄谷修士,对精神层面的感应最为敏锐,那股如同万丈冰山压顶、又似无尽深渊凝望的恐怖意志,让她神魂都在颤栗,笛音几乎无法维持。她全力吹奏“冰魄镇魂曲”,冰蓝色的音波涟漪不断向后扩散,试图干扰、延缓那无形“目光”的锁定,但效果微乎其微,如同以萤火之光试图抗衡皓月。
“是魔神意志的标记!它在我们身上留下了‘印记’!” 墨辰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语速极快,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他身形在疾驰中不断做出微小的、毫无规律的折向,试图摆脱锁定,但那如芒在背的冰冷感,却挥之不去,反而随着时间推移,愈发清晰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追踪,更是一种高位存在的“宣判”,意味着他们已彻底暴露在那位古魔渊魔神的“视线”之下,无论逃到哪里,只要还在南疆,恐怕都难逃其后续的追索与诅咒。
“妈的!这鬼东西阴魂不散!” 炎舞咬牙怒骂,嘴角溢血,刚才强攻枢纽骨板的反震之力让她内腑受创,此刻又带着昏迷的赤戟,速度不免受到影响。她周身赤金火焰忽明忽灭,既是催动遁术,也是在以烈阳真火的本能,灼烧着那试图依附而来的、无形的冰冷“印记”。
“地脉紊乱,魔气暴走,常规的遁地和隐匿手段效果大减!” 石敢满头大汗,一边疾驰,一边不断尝试引动地气制造幻象或掩盖痕迹,但脚下的大地被祭坛崩塌波及,地气混乱不堪,他的手段大打折扣。“而且那‘目光’……带有某种空间特性,我们的方位恐怕已经被大致掌握了!”
林墨被墨辰带着,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刚才那一下“五行逆转”,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混沌丹元与心神,紫府内的混沌金丹光芒黯淡,旋转缓慢,胸口“混沌血莲”印记也传来阵阵虚弱感。更严重的是神魂的消耗与那魔神“目光”带来的、直透灵魂深处的冰冷压力。此刻的他,莫说再次施展大衍之术,就连维持清醒、催动混沌感知都感到无比吃力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阵阵发黑。
然而,那股如跗骨之俎的冰冷锁定感,以及同伴们艰难支撑的境况,让他死死咬住舌尖,以剧痛刺激着近乎涣散的心神。
“不……不能这样下去……赤戟师兄需要救治……我们……必须摆脱这‘目光’……” 林墨心中念头急转。常规手段无效,那魔神意志的层次太高,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硬抗或纯粹逃跑,只会被慢慢耗死,或者被迅迹追来的其他魔物堵截。
混沌感知艰难地铺开,范围不及全盛时十一。他“看”到,身后那崩塌祭坛散逸出的、蕴含着魔神意志碎片的暗金与阴影气息,正如同有生命的潮水,顺着他们逃离的路径,缓缓蔓延、标记。而那高悬的“目光”,则如同探照灯,不断扫过这片区域,每一次扫过,那股锁定感和精神压力就增强一分。
“印记……气息……标记……” 林墨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浮现。他的混沌之力,最大的特性之一便是“包容”与“转化”,尤其是对“圣渊”相关的魔气,有着近乎本能的“净化”与“干扰”能力。能否……以残存的混沌之力,模拟、伪装,甚至……暂时“吞噬”掉众人身上被那崩塌祭坛碎片气息标记的部分,扰乱那“目光”的锁定?哪怕只能争取到极其短暂的时间,也足以让他们拉开距离,进入更复杂的地形,或激活更高级的隐匿手段。
“墨……墨师兄……” 林墨声音嘶哑,对带着他疾驰的墨辰艰难传音,“以我为中心……靠近……大家……尽量靠近我……将防御……降到最低……信我……”
墨辰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,深深看了几乎脱力的林墨一眼。生死关头,没有时间犹豫。他相信这个创造了奇迹、重创祭坛的师弟。立刻,他以剑意传音通知其他人:“向林墨靠拢!收敛气息,降低防御!”
炎舞、洛清漪、石敢闻言,虽不明所以,但对墨辰的判断有着本能的信任,立刻照做。六道身影在疾驰中迅速靠拢,几乎挤作一团。
“林师弟,你要做什么?” 洛清漪一边勉力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清心笛音,一边焦急问道。
“尝试……干扰印记……别抵抗我的力量……” 林墨断断续续地说着,闭上双眼,将最后残存的、如同风中残烛般的一缕混沌丹元,混合着胸口“混沌血莲”印记传来的一丝微弱热流,全部调动起来!
他没有外放,而是将这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之力,以一种极其精细、温和的方式,如同最薄的水膜,缓缓“覆盖”向靠拢的每一位队友,包括昏迷的赤戟,以及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