)泰山脚下,社首山。
相比于玉皇顶上只有李世民一人独对苍天的寂寥与狂热,山下的禅地大典,才是真正展现大唐肌肉的人间修罗场。
黄罗伞盖之下,李世民端坐高台,宛如神明。
而在他面前宽阔的祭坛广场上。
不是大唐的臣子在跪拜,而是一群穿着各式异族服饰、戴着沉重脚镣的特殊嘉宾。
“高句丽前莫离支,渊盖苏文,叩见天可汗——!”
“突厥都布可汗,阿史那社尔,叩见天可汗——!”
“薛延陀特勤,大度设,叩见天可汗——!”
……
这哪里是祭祀?这分明是李世民的个人战利品展览会!
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名字,都曾是一方霸主,都曾让中原王朝头疼不已。但今天,他们只能像狗一样,将头死死地贴在泰山的泥土里,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特别是渊盖苏文,他仰头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龙旗,又看了一眼站在皇帝身侧的那个白袍杀神薛仁贵。
他知道,属于他们这些草原和辽东枭雄的时代,彻底结束了。
“诸王免礼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平缓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今日封禅,乃天下之大吉。”
“朕承天命,当泽被苍生。传朕旨意!”
李世民霍然起身,大手一挥:
“大赦天下!”
“免除天下百姓今岁租赋!凡此次封禅沿途州县,免税三年!”
“论功行赏!”
群臣沸腾,山呼万岁。
“苏烈!”
“臣在!”一身黑甲的苏定方大步跨出,宛如一尊铁塔。
“你熬鹰有功,平乱有功。朕封你为左武卫大将军、邢国公!总领北境防务!”
“薛礼!”
“臣在!”薛仁贵白袍如雪,方天画戟顿地。
“你单骑破阵,武勇冠绝三军。朕封你为右领军卫将军、平阳郡公!留驻长安,执掌飞骑营!”
伴随着一道道封赏的下达,大唐军方的权力交接在这一刻正式完成。老一辈的李靖、李勣逐渐退居幕后,属于苏定方和薛仁贵的双子星时代,在这泰山脚下,迎来了最高光的加冕。
万国臣服,将星闪耀,百姓感恩。
这一刻的李世民,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古代帝王所能达到的人生最高境界。
“这感觉,真特么爽。”
李世民摸了摸怀里已经充满电的手机,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。他甚至想现在就飞回长安,把那张世界地图甩在桌子上,告诉儿子们:起来干活!咱们去打大食!去占领全世界!
……
十日后。东巡车驾返程。
在离开泰安州,进入河南道的一处驿站时,李世民那股子天下无敌的兴奋劲儿,终于被一盆来自长安的冰水,给浇了个透心凉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东宫的信使,风尘仆仆地跪在李世民的临时行宫外,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用火漆封死的铁盒:
“太子殿下加急密折!请陛
“高明送来的?”
李世民正坐在那辆舒适的辒辌车里,跟长孙皇后喝着茶,闻言眉头一挑:
“怎么?长安出事了?”
他赶紧让人把盒子呈上来。打开一看,里面不是什么请安的折子,而是一本厚厚的、封面上用红笔画了个巨大叉号的账本!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是太子妃苏沉璧那极其娟秀的蝇头小楷:
【贞观二十年·封禅东巡开销及国库结余核算表】
李世民只看了一眼那红彤彤的总数,眼珠子就差点掉出来。
“多,多少?!”
李世民使劲揉了揉眼睛,指着那个数字,手都在哆嗦:
“四百,四十万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