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
东海的那场“火烧连营”大捷,连同那一船船被重新回炉提炼的、原本属于海盗和异域的金银,一起运回了京城。
这个年,大唐百姓过得比任何一年都踏实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:咱们的刀快,钱多,还没人敢惹。
两仪殿,夜宴。
这是庆祝海战胜利的小型家宴,只有皇帝和皇子们。
李世民虽然很高兴,但他今晚喝的酒却并不多。他的手里,依然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没电黑屏的手机。
这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。就像是一个老猎人,哪怕猎枪已经锈了,他也得把枪栓摸得发亮才安心。
“父皇?”
坐在下首的李承乾看出了老爹的心不在焉,轻轻唤了一声:
“今儿个是庆功宴。苏定方和李泰他们干得漂亮,您怎么看着……还有点心事?”
李世民放下酒杯,叹了口气。
他指了指大殿墙上挂着的那幅越来越大、已经被补充得越来越详细、甚至可以说是在古代绝无仅有的【大唐舆地全图】。
地图上。
东到辽东半岛、甚至延伸到了倭国的石见银山;
西到葱岭、乃至波斯的边境;
北到北海(贝加尔湖),那里是刚刚平定的漠北;
南到交趾、甚至画出了一条虚线直指天竺和更远的海洋。
这版图,已经是前无古人的辽阔了。
按理说,作为一个帝王,这已经是值得夸耀千秋的功业。
但是。
李世民看着那个占据了墙面不到十分之一的“大唐”,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圈巨大的、未知的空白。
“高明啊。”
李世民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地图的边缘游走,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、未知的饥渴:
“朕以前以为,这天下就这么大。”
“打下了突厥,平了高句丽,朕觉得这四海之内,皆是王土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李世民想起那个曾在泰山顶上、神物给他看过的、那张让他三观尽碎的【球形世界地图】。
“那块发光的神物曾告诉朕,这地,它不是平的。它是个球。”
“而我们的大唐,只是这个球上的一小块。”
“你说……”
李世民转过头,看着李承乾,眼神灼灼:
“在这地图的外面,在那片茫茫大海的尽头……”
“在那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来的背面……”
“那里,到底有什么?”
这个问题,问得大殿内一片寂静。
李泰正啃着那块烤得流油的羊排,闻言一愣,含糊不清地嘟囔:
“有什么?还能有什么?不是说都是水吗?或者就是那种不开化的野人,像昆仑奴那样的?”
“肤浅!”
李世民瞪了他一眼:
“若只是野人,那苏定方这次抢回来的银子上,为何刻着咱们不认识的字?”
“那说明,在极西或者极东之地,有国!有文明!甚至……有比咱们还要富庶的地方!”
李承乾笑了。
他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作为穿越者,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意味着美洲的高产作物,意味着大航海时代的殖民红利,意味着开启工业革命的基础。
“父皇。”
李承乾放下筷子,神色郑重地站起身,走到了那幅地图前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炭笔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他在地图的右侧,越过那片代表着太平洋的空白区域,在一块李世民和所有大臣从未听说过的地方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在里面写了两个大字——
【殷商(美洲)】(李承乾故意用的托词)。
“那里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:
“虽然儿臣没有那个神物的千里眼。但在古籍和道家传说中,东方极远之处,确有一块大陆。”
“那里,土肥水美。”
“那里没有强大的敌人,只有还处在石器时代的土著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李承乾看向李泰,又看向掌管户部的苏沉璧(虽不在场但大家都知道她的存在):
“那里,有两种神物。”
“一种叫——【土豆】。”
“一种叫——【玉米】。”
“土豆?玉米?”李泰咽了咽口水,“好吃吗?”
“不仅好吃。”
李承乾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产量:
“这两种粮食,耐旱、耐寒、不挑地。山坡、沙地都能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