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因为薛仁贵用力过猛(他以为这木刀很结实,能受得住力),巨大的余力未消,那半截被崩飞的断木就像是一枚暗器,呼啸着擦过校尉的头顶,**“砰”**的一声,深深地扎进了二十步开外校场边缘的箭靶红心上!
入木三分!
校尉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头盔上的红缨已经被削掉了,只要再低半寸,他天灵盖就开了。
他吓尿了。
薛仁贵也愣了。他看看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棍子,又看看那个差点被自己爆头的同僚,满脸无辜和懊恼:
“这,这刀,质量咋这么差?俺,俺没用力啊……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更加刺耳的嘲笑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另一个贵族子弟笑得直不起腰,指着薛仁贵像是看一个还没开化的野人:
“果然是蛮牛!就知道使蛮力!”
“姓薛的,咱们这是练刀法,讲究的是寸劲、技巧、是以巧胜拙!你这一上来就把刀崩了,若是到了战场上,对面要是那轻功好的斥候,你摸得着人家衣角吗?你是打算拿拳头捶死敌人吗?”
“就是!只会用蛮力,那是种地的,不是带兵的!”
“哎呀离他远点,小心这头蛮牛发疯,伤着咱们。这也就是训练用木刀,要是真刀,他刚才那一下怕是已经把自己震伤了!”
薛仁贵站在场地中央,手里握着那半截断刀。
那种嘲笑声,比刚才校尉那一刀还扎心。
他涨红了脸,想反驳,却又不知道说什么。是啊,他只会大力出奇迹。他不懂什么叫四两拨千斤,也不懂怎么在刀剑碰撞中借力打力。
刚才那一下,如果对面用的是百炼钢刀,自己这一下毫无章法的硬碰硬,若是没碰断对方,自己手腕估计已经废了。
“俺,俺……”
薛仁贵憋了半天,最终颓然地垂下头,把断刀扔在一边。
这一刻,这位未来的三军统帅,像个在瓷器店里打碎了花瓶的笨拙巨人,满心都是挫败感。
……
校场高台上。
李承乾裹着狐裘,手里拿着一杯热茶,将
旁边的李君羡有些尴尬地说道:
“殿下,这薛礼确实是神力惊人,但这路数,太野了。若是让他去冲阵当敢死队行,但要想在千牛卫这种讲究规矩和配合的地方混,难。那些世家子弟,虽然花拳绣腿,但毕竟是也是有章法的。”
“野?”
李承乾吹了吹茶沫子,看着那个在那边独自生闷气的薛仁贵:
“野是好事。”
“若是没这点野性,他也就不是能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李承乾话锋一转:
“光有蛮力,确实是个莽夫。一块好铁,若是只用来砸核桃,那就废了。”
“他缺的不是力气,是规矩。是如何把这身蛮力,控制成一条线,收发自如的杀人术。”
李承乾放下茶杯:
“李将军,去兵部。”
“把正在那喝茶看报纸、闲得发慌的苏定方,给孤请到东宫去。”
“告诉他:孤给他找的那个徒弟,已经准备好,挨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