抠不动。
坚硬如铁,冰冷如岩。
这哪里是烂泥?这就是一条人工浇筑出来的、没有缝隙的长城!
“高明……”
李世民看着这蜿蜒向前的灰白大道,激动得手都在抖:
“这是,何物?”
李承乾站在一旁,朗声道:
“回父皇,此物名为——水泥。”
“取大唐山川之土石,炼火而生。遇水则软,干涸则硬。虽然出身微寒,但凝结之后,可承万斤之重,可抵风雨侵蚀!”
这一语双关。
既说了水泥,也隐喻了那些刚被提拔起来的寒门状元马周。
站在人群里的马周,听到这话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握紧了拳头,觉得这几天的土没白吃,这几天的骂没白挨。
“好!好一个水泥!好一个出身微寒!”
李世民大笑,他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世家子弟,尤其是那个瘫在地上的崔信:
“崔公子,刚才朕听你说,这是烂泥?”
“来人!”
李世民恶作剧心起:
“既然崔公子不信这路硬。那就在这路面上,给他磕三个头!让他亲身体验一下,到底是他那颗高贵的头硬,还是朕这寒门的泥硬!”
“陛下饶命啊!!”崔信惨叫。
千牛卫哪管那个,按着脑袋就往地上磕。
咚!咚!咚!
这声音听着都疼。
“路硬不硬?”李世民问。
“硬!真硬!比铁还硬!”崔信额头肿起大包,哭着喊道。
全场爆笑。
李泰这时候挤了过来。
他不是来看热闹的,他是带着那种理工男特有的狂热。
“大哥!父皇!”
李泰蹲在地上摸着那路面,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:
“这路,太平了!摩擦力刚刚好!”
“要是在这上面跑马车……”
李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匹马拉着车风驰电掣的画面:
“那不得起飞啊?”
“父皇!儿臣不吃牛了!儿臣想要这个!”
李泰抱住李世民的大腿:
“给儿臣批点水泥吧!儿臣想在魏王府修个圈!专门用来,赛车!不对,赛马车!”
李世民踢开这个败家儿子,没好气道:
“玩玩玩!你就知道玩!”
但随即,他看向这条通往皇宫深处的大道,眼神火热:
“不过……这东西确实是好。”
“高明。”
“工部那边还有多少这玩意儿?”
“御花园的小路,也该修修了。雨天泥泞,朕不好走路。”
“还有那通往松州、通往凉州的官道……”
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战略家的光芒:
“若是全换成这种路,那我大唐的铁骑和粮草,岂不是能一日千里?”
李承乾躬身:
“父皇圣明。工部的窑已经烧热了,马周那边的施工队也练出来了。”
“只要父皇点头给钱,儿臣能把这大唐的路,一直修到天边去。”
贞观十三年的那个春天。
长安城的百姓记住了一件事:
东宫那位太子爷,不仅能变出钱发国债,能打跑蛮夷灭高昌,现在,连泥巴在他手里,都能变成比石头还硬的宝贝。
而世家们,看着那条横亘在朱雀门前、象征着工业力量与寒门崛起的灰色大道,终于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时代的洪流,就像这水泥一样,虽然还没干透,但已经势不可挡地——硬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