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拍摄压力最大的自然是导演刘义,其次就是张晓谦。以前演小配角时还没什么感觉,可这次是男三号,对手戏还是跟张铭,他生怕自己演技不够拖后腿。毕竟好不容易拿到这个重要角色,剧组又是大制作,演好了以后肯定片约不断。
待众人准备就绪,场记举起喇叭:“第四镜一场一次,开始!”所有人立刻进入状态。
张铭低头扒了口冷饭,边嚼边说:“诶,你之前说的是四十万对吧?”
这场戏镜头由近拉远,没法现场收音,只能后期配音。聂居按剧情走向来到关公像前,点香祭拜,缓缓说道:“那人看了几家洞子火锅,面积都比我们大,都扩建过。他说我们要是再扩三百平,就出到四十万。”
张铭听着台词,脸上露出烦躁又无奈的神情,接话道:“扩建得花多少钱?”
刚说完,刘义就喊:“卡,过了!大家休息五分钟。”
张铭立刻吐掉嘴里的饭。聂居再次掐灭烟头,一直在背景里拧螺丝的张晓谦也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张铭端着热水杯看剧本,几分钟后场记又喊:“各部门注意,演员就位!”
他走回餐桌前塞了几口冷饭,聂居重新点烟,张晓谦摆弄着螺丝刀准备。随着“第五镜一场一次,开始!”的指令,众人再次投入表演。
张铭顺着刘义后的台词顺序,不耐烦地念了几句,聂居刚接了两句词,就被刘义喊停。他忘词了,没法继续演下去。停顿两分钟后,聂居低头看了看剧本,重新开始拍摄。
整个上午的拍摄总体顺利,只有几次中断,大多是聂居和张晓谦的表演问题。好在他们通常一次就能通过。还有三次是因为记错台词,聂居失误两次,张晓谦失误一次,但这些都在正常范围内,不至于像某些镜头那样反复重拍七八次都过不了。
中午,张铭坐在火锅店的餐桌旁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盒饭。刚打开盖子,舒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张铭,我怎么觉得你的演技又进步了?”
张铭一怔,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舒畅,疑惑道:“真的吗?我没感觉有什么变化。”
他的确有些困惑。他依然沿用着之前的表演方式——结合记忆中的感受和对演技书籍的理解,融合了方法派和体验派的技巧。自从去年拍完《让**飞》,他就有意识地尝试将书本知识和个人直觉结合起来表演。
当时在剧组看到葛大爷和发哥的表演,又想到姜纹的风格,他了自己的演绎方式,不再完全依赖记忆中的感觉。他意识到,有时候记忆中的表演可能过于内敛,但在银幕上需要更强烈的情绪表达,才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。电影源于生活,但并非完全复刻生活,因此表演有时需要与现实不同。
之后,每拿到剧本,张铭都会对着镜子练习,用自己总结的技巧去诠释角色。如果觉得哪里不对劲,就反复,直到满意为止。时间充裕时,他还会尝试一人分饰多角,把所有角色都演一遍。虽然其他角色没有记忆辅助,但这反而加深了他对演技理论的理解。久而久之,他逐渐摸索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表演方式。
舒畅细细琢磨着,夹了口菜送进嘴里,慢悠悠开口,“我感觉你确实进步了。刚才看你表演时,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迹,却把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。还有个明显的变化——以前搭戏时,每当角色需要爆发激烈情绪,我总得拼命稳住自己才不被你带跑。但今天上午我观察了很久,发现你现在能把情绪精准锁在角色内部。作为观众,我能被自然感染,但聂居他们完全没受你影响。”
张铭怔了怔。按舒畅这说法,自己演技真蜕变了?可他本人倒没什么实感。不过若真提升了,舒畅功不可没——当初拍《天度》时,她整天揪着自己讨论演技,逼得他啃专业书、绞尽脑汁琢磨,确实突飞猛进。
张铭眼珠子突然滴溜一转,咽下饭粒问道:“等等,不是说能带动对手戏演员才算好演员吗?”
舒畅一脸错愕:“你居然不知道?也对,你平时演技够用,没人会特意跟你解释。”她突然促狭地拖长语调,“哎哟,小可怜——”
“打住!谁可怜了?”张铭筷子悬在半空。
“行行行,我说正经的。”舒畅憋着笑,“带动情绪确实体现演技,说明演员的感染力强。但有时候反而是弊端。比如咱俩演死对头,有场戏是你被我 ** ,需要你演得凄惨绝望。如果你演得太揪心,让我也跟着难受,我还怎么诠释手刃仇人的快意?情绪就被你带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