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那把刀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!千钧一发之际,张铭使出了一招神龙摆尾……”
“行了张伟,那是盲杖,不是尾巴。”胡一非翻了个白眼,把一盘饺子端上桌,“不过张铭,你这身手可以啊,看来这次古导的戏稳了。”
张铭坐在沙发上,摘下眼罩。
长时间的黑暗后,灯光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眯了一会儿眼睛,才适应过来。
“稳不稳不好说。”张铭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卢静发来的消息。
屏幕上是一条热搜新闻:
“《盲侠传》开机!蔡昆挑战高难度盲人角色,全程戴墨镜酷帅十足!”
配图是蔡昆穿着一身白衣,戴着一副硕大的名牌墨镜,手里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剑,正在摆pose。
底下的评论全是粉丝控评:
“哥哥好帅!”
“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盲侠!”
“心疼哥哥,演盲人肯定很辛苦,要一直戴着墨镜。”
“噗——”咖喱酱刚喝进去的果汁喷了一地,“戴墨镜就叫辛苦?那张铭哥这一周蒙着眼撞得满头包算什么?”
“这就是流量。”赵婧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摇摇头,“资本造星,只要脸好看,人设好,演成什么样都有人买单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买。”张铭关掉手机,眼神平静,“这种塑料武侠,正好给我们当垫脚石。”
“说得对!”吕子乔举起酒杯,“来来来,为了我们的大明星即将吊打流量鲜肉,干杯!”
“干杯!”
大家围坐在餐桌前,热气腾腾的火锅和饺子,映照着一张张笑脸。
这是张铭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。
没有豪宅,没有豪车,只有这间拥挤却温暖的公寓,和这群吵吵闹闹的朋友。
“张铭,吃个虾滑。”大力夹了一块虾滑放进他碗里,“高蛋白,有助于肌肉恢复。”
张铭看着她,灯光下,大力的侧脸柔和而美好。
“谢谢。”
“对了,”大力忽然压低声音,“那把刀,我查到了一点线索。”
张铭筷子一顿,“什么?”
“刀柄上的麻绳编织法,是一种很古老的手法,叫‘死结扣’。这种编法,早些年在西南边境的一些……特殊部队里很流行。用来防止手上有汗或者血的时候,刀脱手。”
大力看着张铭的眼睛,“那个寄给你刀的人,可能不是圈里人。”
张铭沉默了片刻,夹起虾滑放进嘴里。
西南边境。特殊部队。死结扣。
脑海深处,似乎有什么记忆碎片闪了一下,但快得抓不住。
原主的记忆里,并没有这一段。难道是更深层的秘密?
“不管他是谁。”张铭咽下食物,重新露出笑容,“既然送了刀,就是希望我用好它。这把《听风刀》,我会让它响彻整个影坛。”
……
大年初八,宜开机,宜动土。
《听风刀》剧组在横店的一个偏僻角落低调开机。
没有红毯,没有媒体,只有剧组的一百多号人和几台机器。
古耳穿着一件军大衣,胡子拉碴,手里拿着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,站在寒风中吼道:“都给我打起精神来!咱们穷,没钱买热搜,没钱请水军!咱们唯一有的,就是这股劲儿!都给我把命豁出去拍!”
“是!”剧组人员齐声高呼。
张铭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麻衣,眼睛上蒙着那条黑布,手里握着那把黑刀,静静地站在角落里。
寒风吹过,衣摆猎猎作响。
“各部门准备!”古耳举起大喇叭,“第一场,第一镜!卢风入城!A!”
随着场记板“啪”的一声落下,张铭动了。
他没有走,而是微微侧头,像是在倾听风的声音。
镜头缓缓推进,给了一个特写。
虽然蒙着眼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那块黑布后面,有一双眼睛,正在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。
那种孤寂、苍凉、却又锋利如刀的气质,瞬间溢满了监视器。
古耳盯着屏幕,激动得手都在抖,嘴里喃喃自语:“对了……就是这个感觉……这就是卢风!”
而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个豪华片场,《盲侠传》也在同一天开机。
蔡昆坐在保姆车里,嫌弃地看着外面的风沙,“导演,能不能都在绿幕棚里拍啊?这风太大了,发型都乱了。”
“行行行,都听您的!”导演点头哈腰,“咱们后期全用特效,保准把您拍得美美的!”
两个剧组,两部戏,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,在这一刻,悄然转动了齿轮。
……
拍摄的日子枯燥而艰苦。
为了追求真实感,古耳几乎没有使用替身。所有的打戏,都是张铭亲自上阵。
那把黑刀,在他的手中越来越顺手。
一开始,武行兄弟们还怕伤着这个大明星,不敢真打。
但在张铭蒙着眼,仅凭听觉就连续格挡了三名武行的进攻,并反手将他们放倒后,整个武术组都疯了。
“铭哥!牛逼!”
“这特么才是真功夫!”
武术指导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,“多少年了!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戏了!现在的古装剧全是慢动作加转圈圈,恶心死我了!铭哥,这套动作咱们再加点难度,你能不能在空中听声辨位?”
“试试。”张铭擦了一把汗,嘴角带着血丝——那是刚才不小心磕到的。
大力作为随组编剧(兼职生活助理),一直默默地守在监视器旁。
看着张铭一次次摔倒,一次次爬起来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她的心揪得紧紧的。
但她没有劝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