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厅?”女助理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风,仿佛这里的空气有毒,“这里全是油烟味,怎么让我们家蔡蔡吃饭?万一被私生饭拍到怎么办?”
坐在角落里的张铭挑了挑眉,咬了一口羊肉串。
冤家路窄。
那是《盲侠传》的男主角,蔡昆。
“算了,就在这儿吃吧,饿死了。”蔡昆摘下墨镜,露出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,虽然画着淡妆,但依然能看出眼底的青黑和不耐烦,“赶紧弄完回去,明天还得早起拍定妆照。”
一群人呼啦啦地在离张铭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。助理们忙前忙后,有的擦桌子,有的铺一次性桌布,甚至还有人拿出了便携式空气净化器。
相比之下,张铭这一桌显得格外寒酸。大家都穿着沾着泥点的工装,张铭更是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油彩。
“晦气。”聂居低声骂了一句,“吃个饭都能碰上这帮装逼犯。”
“嘘,吃你的。”卢静瞪了他一眼,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蔡昆坐下后,目光四处扫视,很快就落在了张铭这一桌上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站起身走了过来。
“哟,这不是张铭前辈吗?”
蔡昆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,走到张铭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这么巧?也在横店拍戏?听说您接了古导的新戏,叫什么……《听风刀》?这名字听着挺复古啊。”
张铭没回头,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,“是挺巧。不过我们这戏穷,吃不起空运的食材,只能在这儿撸串。不像蔡大明星,走到哪都自带空气净化器。”
周围的几个助理脸色一变。
蔡昆却不生气,反而笑得更灿烂了,“前辈真会开玩笑。其实我也挺佩服您的,放着好莱坞的大制作不去,非要来这泥坑里打滚。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门口停着几辆破金杯,那是你们剧组的车吧?啧啧,古导这日子过得也太紧巴了。”
说着,他看向古耳,故作大方地说:“古导,要是资金不够,可以跟我说嘛。我跟鹅厂那边的制片人挺熟的,说不定能给你们拉点赞助,比如……我们剧组喝剩下的矿泉水瓶子?”
“哈哈哈哈!”蔡昆身后的助理们配合地发出哄笑。
古耳握着啤酒杯的手青筋暴起,刚要发作,却被张铭按住了手腕。
张铭站起身,转身面对蔡昆。
他比蔡昆高半个头,虽然穿着破旧的棉衣,但那种在泥水和刀锋中磨砺出来的压迫感,让蔡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蔡昆,你演瞎子,做了什么准备?”张铭淡淡地问。
蔡昆一愣,随即挺起胸膛,“当然做了准备!我看了十部关于盲人的电影,还专门请了形体老师设计动作。我的粉丝都说,我戴墨镜的样子特别有盲人的破碎感。”
“破碎感?”张铭嗤笑一声,突然抬手。
蔡昆吓得猛地一缩脖子,以为张铭要打他。
但张铭的手只是停在了他的墨镜架上,轻轻扶正了一下。
“你的墨镜是迪奥的限量款,镜腿太紧,压迫了你的颞浅动脉。你现在应该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,有点头晕,对吧?”
蔡昆下意识地摸了摸太阳穴,脸色微变。确实有点晕,但他以为是没休息好。
“还有,”张铭指了指他的脚,“你的鞋底垫了至少五厘米的增高垫。重心不稳,走路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,你的膝盖会下意识地内扣。演个正常人都费劲,还想演盲人?”
“盲人走路,靠的是脚底的触感来探路。你垫这么高,脚底板跟踩高跷似的,能探个屁的路。”
张铭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烧烤店里安静下来,不少食客都竖起耳朵在听。
蔡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……你懂什么!这是时尚!这是人设!现在的观众谁看你那些老掉牙的真实感?他们要的是美!是帅!”
“帅?”张铭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,随手一甩。
嗖!
筷子擦着蔡昆的耳边飞过,精准地插进了他身后那桌的一个空啤酒瓶口里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蔡昆只觉得耳边一阵凉风刮过,吓得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“连风声都听不见,演什么盲侠。”张铭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,坐回椅子上,“回去告诉你背后的资本,想跟我们打擂台,先把鞋垫撤了再说。不然,摔得很难看。”
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!”
蔡昆气急败坏,但看着那根插在酒瓶里的筷子,又不敢发作,只能撂下一句狠话,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。连饭都没吃。
“牛逼!”聂居竖起大拇指,“铭哥,这手飞筷子绝了!这也是练出来的?”
“蒙的。”张铭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,“那个瓶口挺大的。”
大力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嘴角微微上扬,“根据抛物线和空气阻力计算,刚才那一掷的命中率不足百分之五。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张铭笑着给大力夹了一串烤翅,“多吃点,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烧烤店角落的一张桌子上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,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,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面前只摆着一瓶二锅头,一口菜没点。
看到张铭刚才那一手飞筷,刀疤男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掏出手机,发了一条信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