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假动作。
就在花衬衫缩头的瞬间，张铭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。
黑刀带着风声，精准地拍在花衬衫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！”
匕首落地。
张铭顺势掐住花衬衫的脖子，将他狠狠按在身后的柱子上。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”花衬衫翻着白眼，双脚离地。
“那个大人物是谁？”张铭凑近他的脸，轻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只是拿钱办事……”
“不说？”张铭手中的黑刀慢慢贴近花衬衫的眼球，“这把刀很久没喝血了，它有点渴。”
“是……是香江的……龙……龙爷……”花衬衫吓尿了，一股骚味弥漫开来。
龙爷。
张铭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他手一松，花衬衫瘫软在地，大口喘气。
张铭转身，走到古耳身边，挥刀割断绳子。
“老古，还能走吗？”
古耳抬起头，满脸血污，却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：“必须能……这场戏……太特么精彩了……可惜没拍下来……”
张铭无奈地摇摇头，扶起古耳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，警笛声响彻了废弃冷库。
张铭和古耳早就从排污口撤离了。现场只留下一群断手断脚的打手，还有一个被吓傻了的花衬衫。
车上。
古耳躺在后座，大力正在给他处理伤口。
“那个U盘……”古耳虚弱地问，“真的是胶片转录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张铭开着车，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，“那是我存的小小布的动画片。”
“……”古耳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和狂笑，“哈哈咳咳……动画片……你拿动画片换我的命……值了！”
笑完，古耳突然沉默了。
“张铭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古耳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还有……对不起。把你卷进来了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张铭看着后视镜，“那个龙爷，是什么人？”
古耳叹了口气，眼神变得深邃而恐惧。
“那是香江娱乐圈的教父，也是……最大的黑手。当年的《时流人木》，就是无意中拍到了他在一艘游艇上交易的画面。虽然只是背景里的一晃而过，但他不放心，非要毁了底片。”
“那底片呢？”张铭问，“真的烧了？”
古耳费力地从鞋底抽出一个薄薄的内存卡。
“胶片早就毁了。这是我当年偷偷转录的数字版。这十年，我一直把它踩在脚底下。”
张铭有些惊讶：“你居然一直带在身上？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古耳苦笑，“他们翻遍了我的家，我的银行保险柜，甚至我的老家，唯独没想过搜我的鞋垫。”
张铭看着那张带着味道的内存卡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，是个烫手山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古耳把内存卡递给张铭，“现在，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“给我？”张铭一愣。
“你比我有种，也比我有本事。”古耳认真地说，“放在我这，早晚被他们抢走。放在你这……或许有一天，它能重见天日。”
张铭沉默了片刻，伸手接过内存卡，揣进兜里。
“好。我替你保管。”
车子驶入市区，霓虹灯再次照亮了夜空。
张铭看了一眼窗外。
猎人，猎物。
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既然那个龙爷想玩，那他就陪他玩到底。
只是不知道，当那个高高在上的教父，发现自己惹了一头真正的孤狼时，会是什么表情。
“张伟，去吃小龙虾吧。”张铭突然说道。
“啊？”张益达一愣，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大份的，加辣。”张铭笑了笑，眼神明亮，“庆祝我们……死里逃生。”
凌晨三点，路边的大排档依旧烟火缭绕。
空气中弥漫着十三香小龙虾霸道的辛辣味，混合着隔壁桌劣质香烟的焦油味，这才是魔都深夜最真实的底色。
“老板！再来两箱啤酒！冰的！”
古耳一只脚踩在塑料凳上，手里挥舞着一只剥了一半的小龙虾，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，此刻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。
“老古，你悠着点。”张益达心疼地看着满桌的虾壳，“这一顿可是算我的，你这吃法，我下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。”
“怕什么！回头剧组给你报销！”古耳大着舌头，把一块虾肉塞进嘴里，“今晚……痛快！真特么痛快！”
张铭坐在角落，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搁在膝盖上。右手熟练地捏住一只小龙虾的尾部，轻轻一旋，虾肉完整脱出。
“吃。”他把虾肉放进旁边大力的碗里。
大力推了推眼镜，看着张铭那只受伤的手，眉头一直没松开过，“根据伤口愈合理论，辛辣食物会加速血液循环，导致伤口充血肿胀。你应该喝粥。”
“心里那把火不灭，喝粥也没用。”张铭淡淡一笑，端起面前的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，稍微压制住了体内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躁动。
那一夜的厮杀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身体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。
“对了，那帮孙子……”古耳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过来，“警察怎么说的？”
“聚众斗殴，非法拘禁，私藏枪支。”张益达立刻来了精神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，“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和一百二十八条，那个花衬衫至少得判十年。至于那个什么龙爷……目前证据链还够不上他，顶多算个不知情。”
“够不上？”古耳狠狠啐了一口，“老子的家都烧没了！”
“烧你家的是雨衣人，抓到他了吗？”张铭问。
“没，那家伙属泥鳅的，溜得太快。”张益达摇摇头，“不过警方在现场提取到了他的DNA，只要他还在国内，早晚能逮住。”
张铭眯了眯眼。
雨衣人身手不凡，那种诡异的软剑路数，不像是一般的江湖打手，更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。龙爷手下，看来不仅有流氓，还有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