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魔都最古老的剧院之一,据说下个月就要拆除重建。
距离这里,五公里。
二十分钟。
张铭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捏碎扔进下水道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管针剂——这是临走前从大力药箱里顺出来的肾上腺素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大腿。
“呃……”
随着药液推进,心脏开始剧烈跳动,血液流速加快,疼痛感被强行压制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亢奋的战栗感。
瞳孔放大。感官敏锐度提升到极限。
张铭拔出针管,扔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看向雨夜深处的那个方向。
既然你们想演戏。
那我就陪你们演。
只不过,这场戏的结局,得由我来写。
……
兰心大剧院。
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巴洛克风格建筑,此刻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,静静地趴在雨夜中。
大门紧闭,只有二楼的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剧院内部,舞台上。
巨大的红色幕布已经残破不堪,垂落在两边。舞台中央,一束聚光灯打下来,照亮了那把孤零零的椅子。
小花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团,满脸泪水,惊恐地看着台下。
台下的观众席一片漆黑。
但在黑暗中,隐藏着无数双眼睛。
“各就各位。”
二楼的包厢里,书生捂着缠满绷带的肩膀,脸色苍白地对着对讲机下令,“目标已经进入一公里范围。所有机位准备。这是一场全球直播的处刑秀,谁要是掉了链子,我就把他喂狗。”
“明白。”
黑暗中,十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雇佣兵拉动了枪栓。
红外线瞄准镜的光点在舞台周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而在舞台正上方的横梁上,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铁笼。铁笼里,关着三头眼睛发红的比特犬,正流着涎水,死死盯着椅子上的小花。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斗兽场。
“来了。”
书生看着监控屏幕。
屏幕上,大剧院的正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门口那个身影。
张铭全身湿透,黑色的风衣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没有拔刀,而是双手插在兜里,像个散步的游客一样走了进来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走进观众席,在距离舞台还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。
他抬起头,看向二楼的包厢。
虽然隔着单向玻璃,但书生感觉张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阻碍,直接刺进了他的心里。
“狼王呢?”
张铭的声音不大,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,清晰可闻。
“狼王是大轴,还没到出场的时候。”书生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大厅里响起,带着一丝戏谑,“孤狼,欢迎来到你的谢幕演出。规则很简单:舞台上有三个机关。第一个,控制铁笼的门;第二个,控制你脚下的地雷;第三个……控制小花身上的炸弹。”
“你有三分钟时间。每过一分钟,我就会随机触发一个机关。”
“当然,你也可以选择逃跑。毕竟,门就在你身后。”
张铭看了一眼舞台上瑟瑟发抖的小花。
小花看到张铭,眼泪流得更凶了,拼命摇头,似乎在让他快走。
“三分钟?”
张铭笑了。
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“太长了。”
“什么?”书生一愣。
“我说,太长了。”张铭掏出那个防风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燃了香烟。
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。
“杀你们,不需要三分钟。”
话音未落。
张铭动了。
但他没有冲向舞台,也没有冲向二楼。
他猛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扔向了——观众席两侧的厚重窗帘!
那是天鹅绒材质的窗帘,虽然不易燃,但上面……早就被张铭在进门时,利用视觉盲区泼洒了从路边摩托车油箱里弄来的汽油!
“轰!”
火焰瞬间腾起,顺着窗帘直冲天花板。
火势蔓延极快,瞬间点燃了周围堆积的废弃木材和装饰板。
“疯子!他要烧了这里!”书生大惊失色,“开火!杀了他!”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密集的枪声响起。
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张铭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但那里只剩下一缕青烟。
张铭借着火光和浓烟的掩护,已经冲进了观众席的座椅阵列中。
他像是一只幽灵,在排椅之间快速穿梭。
“在那边!三点钟方向!”
一名佣兵大喊,刚要调转枪口。
“噗!”
一把黑色的飞刀穿透烟雾,精准地扎进他的咽喉。
佣兵捂着脖子倒下。
张铭的身影从烟雾中显现,拔出飞刀,顺势一抹,割断了旁边另一名佣兵的脚筋。
惨叫声被枪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掩盖。
这是一场混战。
火焰越来越大,剧院里的温度急剧升高。自动喷淋系统早已失效,浓烟滚滚,能见度极低。
这对于依赖红外线和夜视仪的佣兵来说,是噩梦。
因为高温和火焰会干扰热成像。
但对于拥有“听风”能力的张铭来说,这里是主场。
他闭上眼睛。
火焰燃烧的声音、木材断裂的声音、佣兵沉重的呼吸声、心跳声……
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。
“左边两个。”
黑刀横扫。
两颗头颅飞起。
“右上方横梁,狙击手。”
张铭捡起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,看都不看,抬手就是一梭子。
“砰!”
横梁上的狙击手惨叫着坠落,正好砸在舞台中央的铁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