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长老,或许有些人还不清楚是谁。
但是,若是提及“姜生”这个名字,只要是稍有江湖阅历之人,便都如雷贯耳。
若说如今的秦长卿是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,那么当年的姜生,便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剑道天才。
剑阁弟子向来以剑心通明着称,而当年的姜生更是将此道发挥到极致。
一柄长剑在手,同辈之中难逢敌手。
风头之盛,连如今的洛清漪都难以企及。
然而这一切,都在那一日之后戛然而止。
姜生公然挑战当时还只是魔教圣女的慕晚晴,结果…一败涂地。
令人扼腕的,并非是结局,而是过程。
“慕晚晴的舔狗”。
这六个字,如同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,死死地贴在了姜生的身上。
也将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从云端斩落。
剑阁数百年的清誉,也因这件事沦为江湖笑谈。
多年之后,剑阁的传人,也从姜生换成了洛清漪。
洛清漪此女同样也是迅速崛起,短短几年间已经成为剑阁的代表人物了。
而姜生也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。
不过,要说最无奈的当属姜真人。
一向仙风道骨,云淡风轻的他,此刻那白须都快吹起来了。
“孽障…当真是孽障啊!”
他至今记得,当年那个跪在祖师像前,发誓要洗心革面的姜生。
这些年来,他潜心苦修,虽不复当年的绝世锋芒,却也渐渐地找回了一名剑修该有的从容与沉稳。
作为父亲,他早已不奢望儿子能重振昔日荣光。
只盼其能安安稳稳做个剑阁长老,娶妻生子,延续香火。
岂知,慕晚晴的到来,将这一切都打破了。
前几日,姜真人就发现了姜生有些小动作。
但是,他相信自己的儿子,相信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潜修。
种种的一切,皆因那个女子而起,姜真人目光复杂地望向不远处那个黑裙女子。
不过,他倒是没有去怪罪慕晚晴。
这位魔教教主自来到剑阁后,行事低调得体,从未主动生事,更是没有半分逾越之举。
虽言辞犀利,但是终究是小辈之间的儿女情长,他自然不会计较。
反倒是自己的这个儿子...
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如此之大?
想当初,姜生也算得冉冉升起的新星,如今,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万里鸿沟。
“冤孽啊...”
这一刻,姜真人仿佛又苍老了十岁。
台下,有年长的修士低声感慨:
“没想到啊,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姜生…终究还是放不下啊…”
“可不是嘛!当年他追着慕教主满江湖跑的时候,可没少闹出笑话来。”
“听说,他还曾为了讨好慕教主,专门去偷学了魔教的功法…”
“这算什么?我还听说,他甚至把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,都送给慕教主了!”
“真的假的?不是说剑阁弟子,视佩剑为第二条性命吗?他这是…”
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摇头晃脑的说道:
“情之一字,又岂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?”
“有道是,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!”
“这情之一字,又岂是说忘…就能忘的?”
“姜生他也太过天真了!”
此时的众人,早已将议论的焦点,从慕晚晴魔教教主的身份,转移到了姜生这桩陈年旧事之上。
不过,这些窃窃私语,一字不落地传入姜真人耳中。
姜真人闭了闭眼,终于缓缓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