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他也不等裴婉反应，转身摆了摆手，衣袖带风，潇洒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。
只留下裴婉一人站在原地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手中紧紧攥着那根木簪。
“相逢何必曾相识么……”
裴婉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。
“这俗世之中，倒也有这种有趣之人。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，拿着那支木簪，转身朝着与秦长卿相反的方向，融入了人流之中。
告别了那位青衣女子，秦长卿并没有在集市多作逗留，看看日头，估摸着妙药斋那那位惧内的掌柜的也该到了，便转身折返。
此时，妙药斋的大门果然已经大开，进出的客商络绎不绝，药香扑鼻。
秦长卿迈步入内，直接找到了柜台前正在拨弄算盘的伙计，将早已写好的清单往柜台上一拍，姿态潇洒：
“照着单子，每样给我来十份，挑成色最好的。”
那伙计拿起单子一扫，眼睛顿时亮了。这单子上虽无稀世奇珍，但胜在量大，且多是些名贵辅药，这一笔生意做下来，提成可不少。
“好嘞！公子爷您稍候，小的这就......”
伙计的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卡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清单最后一行，原本笑成菊花的脸瞬间僵硬，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怎么？怕本公子给不起银子？”秦长卿手指轻轻敲打着台面，似笑非笑着说道。
“哎哟，公子爷您折煞小的了！”
伙计一脸苦相，指着单子上的龙舌兰三个字，抱歉地说道：
“公子爷，您这份单子上的大部分灵药，小店库房都有现货，成色也绝对让您满意。但是唯独这......这龙舌兰，最近是真的没有了。”
秦长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双眼微眯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冷秋凝给他单子的时候说过，这易容丹的丹方虽然精妙，但所需的药材大多并不算特别珍贵。
这龙舌兰不过是一味用来中和药性的辅药，虽说不算遍地都是，但也绝非什么稀罕物。
“没有？”秦长卿冷笑一声：“妙药斋号称京城第一药铺，连这种寻常草药都能断货？莫非是看本公子面生，想要坐地起价？”
“哎哟喂，这位客官，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们了！”
正在后堂查账的掌柜听见动静，生怕得罪了贵客，连忙小跑了出来。
他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那个不会说话的伙计，然后满脸堆笑地对着秦长卿拱手解释道：
“这位客官，实话与您说吧。这龙舌兰确实不是什么珍贵的灵药，平日里哪怕您要一车，小店也能给您凑齐。坏就坏在......这京城的龙舌兰，九成以上都出自于城外的青霞山一带。”
掌柜的压低了声音，一脸神秘又带着几分畏惧地说道：
“客官您应该也是修行中人，想必也知道，前些日子那青霞山秘境闹出了多大的乱子！听说死了不少人！”
“再加上官府封山，哪里还有药农敢进去采药啊？”
掌柜的叹了口气，摊开双手：“所以啊，这龙舌兰不光小店没有，您就是把京城的药铺都跑遍了，大概率也都是没有存货的。”
秦长卿闻言，眉头紧锁。
他盯着掌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，见对方神色诚恳，目光不似作伪，心中便信了八分。
“青霞山......”
没想到，当初那场风波的余韵，竟然会在这里等着他。
秦长卿心中暗叹一声，真是造化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