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聪明人，裴婉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悦之处，他自然就顺杆爬了。
秦长卿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同样露出一抹微笑，似乎又回到常青与木姑娘相处的模式了：
“晚辈秦长卿，见过裴前辈。”
“之前是晚辈唐突，不过不知者不罪，晚辈并不知道前辈的身份。”
“不过，晚辈确实没想到，那日在青霞山与晚辈生死与共的奇女子，竟然是隐世家族的前辈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直视裴婉，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：
“不过，在晚辈心中，无论前辈是洞天境大能，还是那个不通俗务的木姑娘...那份救命之恩与并肩作战的情谊，都是真的。”
“若是前辈要责怪晚辈之前的孟浪...”秦长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那晚辈这颗脑袋，前辈尽管拿去便是。能死在前辈手中，也不算冤枉。”
这一番话，说得是不卑不亢，既点出了两人的情分，又暗戳戳地表了个态：咱们可是有过命交情的，你不能真动手吧？
“好小子！有点胆色！”
秦凤鸣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，却也不由得暗赞一声。
裴婉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修为低微，却敢直视自己双眼的男子，心中那点因为被“欺骗”而产生的小小怨气，瞬间消散无踪。
她怎么可能真的杀他？
那日在青霞山，他为了救她，不惜以通玄之躯硬抗大天魔的画面，至今还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裴婉轻哼一声，但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几分娇嗔。
“坐吧。”
这一声坐吧，直接让秦凤鸣傻眼了。
要知道，在隐世家族，等级森严。
秦长卿一个晚辈，在两位洞天境老祖面前，哪里有坐的份？可裴婉竟然让他坐？
秦长卿也不客气，大大方方地就在裴婉边上坐下。
裴婉脸色如常，倒是另一边的宁云泽脸色微变。
秦长卿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，一点都没有拘束，甚至还对着秦凤鸣说了一句：
“老祖，你也坐啊。”
秦凤鸣尴尬的笑了一下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秦长卿问道：“裴婉前辈，伤势可有痊愈？”
裴婉微微点头，算是回答了他。
秦长卿本以为裴婉这么重的伤，再怎么说也得休养个一个月吧？
这也是为何他没有去看望她的原因。
“裴婉前辈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如初，秦长卿佩服！”
“裴婉前辈果然修为通天...”
秦长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，不时还拍着彩虹屁，试图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气氛。
但是，他的话还没说完，突然就被裴婉打断了：
“你不用叫我前辈，唤我名字即可。”
她看着秦长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照理说，他是她的晚辈，无论是年龄还是修为，叫她一声前辈无可厚非。
可是，每当听到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，她心里就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。
那仿佛是一道无形的鸿沟，硬生生将他们拉开了距离。
她不想当那个所谓的前辈。
至少在他面前...不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