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抢救室的门,眼神焦灼又痛苦,仿佛在等待一场生死判决,心底却在疯狂倒计时。
几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。
主治医生推门走出,摘下口罩,对着他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丈夫身体猛地一颤,踉跄后退几步,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他缓缓闭上眼,两行滚烫的眼泪“唰”地落下,身体摇晃,脸色惨白,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,悲痛到了极点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,脸色狰狞,死死盯住缩在角落、早已面如死灰的日本人,声音狠戾如刀,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,吼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日本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,魂飞魄散,脸色灰败,眼神涣散,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三天后,VIP高级特护病房。
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,落在洁白的病床上。
E小姐安安静静躺着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身上插满细细的输液管、营养管、监护线,呼吸机规律地发出“嘀…嘀…嘀…”的声响,像永不停歇的节拍器。她一动不动,没有表情,没有意识,像一个精致却可悲的真人摆件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,没有一丝声响。
正宫夫人缓步走入,一身素雅干净的米白色羊绒大衣,未施浓妆,只淡淡打底,气质温婉慈悲,像下凡普渡众生的菩萨。她手中捧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,花香清浅淡雅,冲淡了病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每一步都走得轻盈端庄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心疼。
“先生,节哀顺变。我听说了您的遭遇,心里实在难受,特地过来看看。”
她声音软乎乎的,眉尖微微蹙起,满是不忍,缓步走到床边,伸出戴着真丝手套的手,轻轻碰了碰E小姐冰凉的指尖,立刻收回,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。
丈夫立刻迎上前,眼眶红得像只兔子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,一副随时都会撑不住倒下的脆弱模样,望着夫人的眼神充满感激与无助。
两人隔空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,没有多余的表情,却在一瞬间心照不宣。
一个眼神平静温和,眼底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;
一个眼神悲痛无助,眼底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谁都知道对方干了什么,谁都看破不说破,各自演着最完美的戏。
夫人温声安慰几句,又留下私人医生随时待命的承诺,便优雅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出病房。
一出走廊,她脸上所有的悲悯瞬间褪去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、极得意的弧度,眼神锐利而自信,浑身上下都透着胜利者的姿态。
病房内。
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上一秒还悲痛欲绝、摇摇欲坠的丈夫,脸上的表情唰地一下全部褪得干干净净。
哀伤没了,疲惫没了,脆弱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身极致的轻松、满脸的舒坦、眼底压都压不住的开心与快意。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肩膀彻底放松下来,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慢悠悠拉过椅子,坐在病床边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E小姐额前的碎发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眼神坦荡、平静、快乐,没有一丝伪装。
他俯下身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释然:
“安心睡吧,永远别醒。”
“这样……咱们俩,都解脱了。”
人生如戏,全靠演技。
你看到的悲伤,是藏在眼底的狂喜;
你看到的体面,是藏在心底的狠绝;
你看到的无助,是藏在背后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