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件东西,就是你兄长当年没能拿到的…… 景穆玉牒!”
景穆玉牒!又是一个石玄曜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这个名字如同雷霆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,震得他头颅嗡鸣。
“那是什么?” 他急切地追问,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,仿佛要抓住救命的稻草。
“那是大魏皇权的象征!” 石弘渊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森然野望。
“是号令天下所有鲜卑旧部的最高信物!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眼中燃烧着野望的火焰,像两簇即将吞噬一切的鬼火。
“得玉牒者,得天下!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沉痛,带着一丝对故人的惋惜。
“只可惜,兰若失败了。
她死在了永宁寺,死在了‘玄鸟’影部的围杀之下。
而那件玉牒,也从此下落不明。”
石玄曜的心,沉到了谷底,像被一块巨石猛地拽入深渊,连血液都仿佛凝固。
养母…… 真的死了。
那份痛楚,比任何箭伤刀伤都更让他难以承受,直痛彻骨髓。
“所以,你就把我当成了新的诱饵?” 石玄曜的声音,充满了自嘲与悲凉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,苦涩得让他几乎作呕。
“你想利用我,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一个个都引出来?”
“是。” 石弘渊毫不避讳,坦然得近乎残酷,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像古老的岩石互相摩擦。
“凌肃之是第一个,崔昭是第二个。
接下来,还会有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”
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,不带丝毫情感。
“直到我们将‘贺拔浑’和‘玄鸟’这两个毒瘤,从大魏的肌体上,彻底挖掉!”
“而你,” 石弘渊的目光,变得无比灼热,像两团燃烧的火焰,直视石玄曜的眼底,仿佛要将他看个通透。
“你将继承你兄长和你养母的遗志,手持‘贺六浑’之刀,重整乞活军的雄风,成为这北境…… 乃至整个天下,新的主人!”
石玄曜沉默了。
祖父描绘的宏伟蓝图,太过庞大,也太过…… 沉重。
那份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与宿命的窒息。
他只是想为养母和兄弟们复仇而已。
他从未想过,要去当什么天下之主。
那份宏大的命运,让他感到一丝冰冷的恐惧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 许久,石玄曜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这已不是单纯的质问,而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接受这残酷命运的理由,一个能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