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上山川河流,关隘要塞,标注得纤毫毕现,仿佛整个北境都在他股掌之间:“它是大魏开国之君,太祖道武皇帝亲手铸造的三枚‘玄武秘印’之一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几个鲜红的标记,指尖微微颤抖
石玄曜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将那半块玉佩翻过来。
玉佩背面,刻着两个古老的鲜卑文字。
他不认识,但那字形,却让他感到一种刻骨的熟悉,像刻在灵魂深处。
他猛然想起。
黑风谷。
那名神秘女子的令旗之上。
玄鸟图腾下方。
就绣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字!
“祖父,这玉佩……” 石玄曜的嗓音干涩,像是被沙石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它与黑风谷那女子的令旗,一模一样。”
他摊开掌心,那半块墨玉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仿佛一只被斩断翅膀的玄鸟,预示着不祥。
石弘渊接过玉佩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平滑的断口,浑浊的老眼深处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痛楚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缓缓走到书案前,从一堆古籍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。
竹简上,赫然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图腾,其下,正是那两个古老的鲜卑文字,与玉佩背面如出一辙,仿佛是同一位匠人刻画。
“这是《北魏秘档》中记载的‘玄鸟之契’。” 石弘渊的声音低沉而遥远,仿佛从历史的深处传来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传闻太祖皇帝当年为制衡权臣,曾与南朝宋文帝秘密订立一份盟约,名为‘玄武之盟’。
这玄鸟玉佩,便是那盟约的信物,一分为二,南北各执其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石玄曜脸上,带着一丝沉痛,那沉痛中,又似乎藏着某种期待:“而你手中的这半块,是北魏皇室所持之物。”
石玄曜心头剧震,脑海中轰鸣作响。
玄鸟玉佩,玄武之盟,北魏皇室……
所有散乱的线索,如万川归海,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,形成一张巨大而血腥的网,将他牢牢笼罩,让他无处遁形。
他猛地想起父亲齐景略那本账簿上,记录火药交易的隶楷字体,以及那句 “南梁典签,亲验” 的批注。
如果这玉佩是北魏皇室信物,为何会出现在 “玄鸟” 组织手中?
又为何会被藏在祖父的帅印暗格里?
这其中的矛盾,像一把把尖刀,割裂着他仅存的理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