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不长。
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中央是一片墨绿色的、深不见底的水潭。
潭水静谧,散发着彻骨寒意。
齐动础的脚印在水潭边戛然而止。
元玄曜的目光扫过石壁。
一幅巨大的、刻画精细的黄河下游布防图映入眼帘。
图下,刻着一行熟悉的、属于养母郝兰若的秀丽小字。
字迹却因仓促而显得凌乱,是用血写成!
血迹早已干涸,化为暗褐色,却依然触目惊心。
“武定四年,奉将军之命追查‘玄鸟’,于此发现南梁北伐密道。遭敌绞杀,全军覆没,我拼死逃入此地留图。”
“若见此图者,为我大魏子民,速报雁门关孔庆之将军;若为我乞活军袍泽,当持我帅印,重整旗鼓,为三千兄弟复仇雪恨!”
元玄曜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抚过那早已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血字。
冰冷触感仿佛能穿透时空。
让他感受到母亲当年在黑暗与绝望中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这封绝笔信时的场景。
那油灯下的艾草和刀油气味。
地图册上用生命指引的路标。
在这一刻,化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力量,贯穿他全身!
养母…… 原来她早已为他铺好所有路!
她用她的生命,她用她的鲜血。
为他指明了那唯一的,通往真相的方向!
那枚水藻纹符号,如尘封二十年的烙印。
深深地刻在元玄曜灵魂之上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力量,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
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石壁,眼眶赤红。
喉间哽咽,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他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母爱。
那份超越生死的托付。
以及随之而来的,刻骨铭心仇恨与责任,啃噬着他的灵魂。
“娘……”
他声音嘶哑,带着无尽悲痛与刻骨恨意:“孩儿必报此仇!以吾之血,祭汝英魂!”
就在他准备起身之际。
眼角余光瞥见血书角落里。
一个用刀尖划出的名字。
以及旁边两个更加潦草,却杀意流转的血字。
那个名字是 —— 贺拔岳。
那两个字是 —— 必杀!
元玄曜如遭雷击。
他瞬间僵在原地!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那两个血字。
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惊骇与困惑!
贺拔岳!这个名字,如平地惊雷,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!
六镇骁将,兄长元承稷口中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、豪勇无双的袍泽!
为何母亲会留下 “必杀” 的遗言?
这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?!
难道,兄长的 “叛徒” 身份,与贺拔岳有关?
还是说,贺拔岳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?
他感到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。
胸中怒火与疑惑交织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