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。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博古架旁墙壁上。一块青砖无声向内缩进。
露出黑漆漆的暗格。深不见底。
暗格不大。只放着两个小巧紫檀木盒。
刘楚玉打开第一个木盒。里面一方鲜红印泥。
散发淡淡麝香与药草的奇异味道——正是“玄鸟”组织内部专用的“朱记”官泥!
她又打开第二个木盒。里面一块暗红色、凝固鲜血般的蜡块。
旁边放着一枚小巧、刻有玄鸟图腾的金属模具。
所有东西都已到手!
刘楚玉没有丝毫耽搁。迅速将两只木盒与案上官印一同收入怀中。
动作流畅而迅疾。
随后。她从怀中取出小瓷瓶。倒出无色无味液体。
均匀涂抹在自己接触过的地方。此乃消除气味与指纹的特制药水。是她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。
做完这一切。她又将一切恢复原状。那块弹出的青砖。随着她反向转动青瓷筒。缓缓合回。天衣无缝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干净利落。
不留一丝痕迹。她再次来到后窗。
确认外面无人后。身形一闪。消失在夜色之中。如同从未出现过的幽灵。
书房外。齐动础依旧如铁塔般矗立。
他似察觉到什么。
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户。
浑浊眼中。
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那笑意带着了然与欣慰。
像一头老狼对幼崽的放任。
西厢房的火。
很快就被扑灭了。
事后查明。
不过是下人打翻烛台。
一场虚惊。无人知晓。
就在这场小小的骚乱掩护下。
一枚足以搅动整个北境风云的假调令。
即将诞生。
而这,仅仅是元玄曜破局的第一步。
沧海郡城外,寒风如刀,卷着细碎雪粒,如同千万只无形的手,冰冷地拍打在元玄曜漆黑的甲胄上。
甲叶摩擦的沙沙声,盖不住他胸腔内潮水般涌动的思绪——那已非寻常的血气翻涌,而是被“玄武门之誓”的真相、曹妃镇的血腥,以及李彪泣血绝笔的重击,将灵魂深处撕裂后,正酝酿着一场更狂暴的巨变。
斥候已于半个时辰前疾驰而去,带着那份玄鸟拓印与“盟约”,隐没于通往寿春的无边夜色。
马匹紧贴官道两侧林地,人马合一,悄无声息。
每隔一段距离,他侧耳倾听风声,确认身后无追兵。
随后,他用特制软布包裹马蹄,踏雪无痕,只有微弱回响,随风消散。
斥候怀中,一枚玄鸟图腾拓印散发着余温,月光下,拓印纹路似有诡异生机跳跃。
另有一份元玄曜亲笔写就的“盟约”,字里行间,尽是对北齐朝廷的失望,字句中,更藏着对南梁的“投诚”之意。
盟约,是诱惑与谎言交织的产物。
元玄曜对柳恽的贪欲,拿捏得精准无匹。这份“投名状”,必让柳恽心动。
南朝毒蛇,终将露出贪婪獠牙,一口,咬向这致命诱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