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用自己的身体,作为 “死信箱”。
确保这封灭口令,无论胜败,都能传递出去!
元玄曜紧攥绢帛,指节根根分明,惨白得如同死人的骨节。
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巨网笼罩,每撕开一角,背后都是更大、更深的黑暗。
他缓缓抬眼。
目光沉静,不见波澜,唯有洞悉一切的冷酷。
“传我王令。”
“将凌天来,悬于西市高杆,暴尸三日。”
“三日后,午时三刻,车裂弃市!”
“本王要亲自监斩!让北齐叛贼看看,通敌卖国,是何下场!”
三日后,沧海郡西市刑场。
秋风萧瑟,卷起地上微尘,空气中混杂着铁锈、汗水与死亡的腥气,引来无数苍蝇嗡嗡盘旋,如同一群嗜血的幽灵。
刑场中央,真正的凌天来被铁链锁在十字刑架上,披头散发,浑身血污。
肩胛骨的伤口虽经秘药处理,但琵琶骨洞穿的剧痛,加之三日暴晒与屈辱,让他形如恶鬼,气息微弱。
午时三刻已至,日头高悬,刑具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监斩官孔庆之面色铁青,手持 “斩” 字令签,正要掷下。
“等等!”
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,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从身后传来。
元玄曜在张穆之搀扶下,一步步走上监斩台。
他左肩缠着厚厚绷带,血迹隐隐渗出,将黑色的衣袍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他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眸却锐利如冬日最冷的寒星,其中燃烧着比烈火更炽烈、比玄冰更彻骨的杀意,没有人敢直视。
“我必须来。” 元玄曜的声音轻微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的铁钉,狠狠钉入人心。
“此獠杀我袍泽,害我养母,更欲颠覆国祚。本王不仅要他死,更要他死在万民眼前。这是本王对天下叛逆者的宣告!”
他的目光冰冷地落在刑架上形如恶鬼的凌天来身上。
此刻的凌天来,似乎回光返照。
昔日嚣张已尽,脸上却浮现一抹诡异的、令人心悸的笑容,那笑容如同毒蛇在吐信,充满了临死前的恶毒与快意。
他看着走近的元玄曜,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怨毒。
“呵呵…… 咳咳……” 他干裂的嘴唇开合,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,每一个字都带着腐朽的腥气。
“元玄曜…… 我该叫你…… 大魏的皇孙殿下。”
元玄曜没有回应。
他的目光如万年玄冰,沉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,只等着凌天来开口,将他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。
“遗言?” 凌天来又是一阵狂笑,笑得泪流满面,那泪水混杂着血污,更显狰狞。
“我确实有几句话,想在临死前,送给你这位…… 未来的北境之主。”
他的目光骤然锐利,如淬毒的尖刀,直刺元玄曜内心最深处,那道名为 “兄长” 的信仰。
“你为你养母报了仇,是不是觉得很痛快?你以为你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正义?”
“哈哈哈…… 真是可笑!可悲!元玄曜啊元玄曜,你根本就不知道,你只是一个棋子!一个从出生起,就被你最敬爱的兄长,亲手摆上棋盘的…… 最可悲的棋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