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舆图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帐篷都似乎摇晃了一下,连烛火都为之颤抖。
武泰元年!
那一年,大魏孝明皇帝元诩被毒杀,爆发了颠覆国运的 “河阴之变”!
“匠人墨斗” 指向二十年前的叛国集团!
而林妙音的急报,则将这条歹毒的 “毒剂生产链”,其源头,直接追溯到了更早的 “武泰元年”—— 在大魏自己的宫城之内,就已经开始了!
“玄鸟” 组织…… 他们不仅仅是勾结南梁!
他们从二十年前开始,就是那场弑君之变的参与者!甚至是主谋!
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,撕裂了所有的迷雾,却也露出了其后更加深邃、更加恐怖的深渊!
它彻底颠覆了元玄曜之前所有的推断!
他原以为自己要报的是养母之仇,是家国之恨。
现在他才明白,他要面对的是一个从二十年前开始,就将毒牙深深刺入大魏心脏的梦魇!一个弑君的梦魇!
“噗 ——”
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元玄曜喉头涌上,他再也压抑不住,一口灼热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那巨大的舆图之上,将那条代表着密道的朱红色细线,染得愈发妖异刺眼,像一条血色长河,预示着无尽的杀戮!
这不是因为伤势,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凉!
那是被尘封了二十年的、属于整个元氏皇族的血债!
元玄曜缓缓推开搀扶他的孔庆之和张穆之。
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痕,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,此刻凝结成了两块万载不化的玄冰,透着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、死一般的平静。
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理智焚毁的眩晕感,脑海中闪过的,不是仇恨,不是愤怒,而是二十年前 —— 他的亲生父亲元恂,在河阴之变的血泊中,最后望向东宫方向的那一眼绝望,那一眼,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不甘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 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像两块生铁在绝望摩擦,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,直透骨髓,敲击着每个人的心弦,也敲击着历史的尘埃:“我全都明白了。”
“曹妃镇的沉船,不是开始,而是延续。”
“这条刻着‘大通年号’的密道,也不是起点,而是证据。”
“真正的毒,真正的根,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埋下了!”
“柳恽……‘典签’……‘玄鸟’……”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,身上的杀气便浓重一分,几乎要凝成实质,让帐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,冷得人打颤:“他们都是一伙的!他们从二十年前开始,就在下一盘大棋!”
他猛地伸出手,用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手,重重按在了那幅千疮百孔的舆图之上,那力道,仿佛要将整个北齐的山河都捏碎,声音如审判般宣判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一盘要让整个大魏从里到外彻底烂掉、死掉的亡国之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