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靖宇的命,是你的‘大义’。那我的命,从今往后,便是这大魏天下。”
“我将以这天下为棋盘,以万世之局,亲手来终结你未下完的棋。”
一股尖锐的刺痛再次从胸口传来,那是寒月铁残留的刺骨余寒。
元玄曜的眉头下意识地紧紧皱起,如同两把锋利的刀锋交错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摩挲着胸口那道被刀锋划出的、险些致命的伤痕。
那道伤痕仿佛是新的烙印,时刻提醒着他 —— 情感,是乱世中最致命的弱点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必须成为那个背负所有罪孽、斩断所有情感的 “元玄曜”。
他的眼神中,再无一丝少年人的青涩与迷茫,只剩下如铁铸般的冷酷与决绝。
他猛地用拳头砸向床榻,青石板被砸得发出闷响,震颤着他压抑的胸腔。
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腔逆冲而上,喉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像一头被困的孤狼在进行最后的挣扎。
“噗!”
一声,一口浓稠如墨、带着刺鼻腥气与铁锈味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。
溅在床前的青砖之上,如同熄灭的火星,迅速腐蚀出一片令人作呕的斑驳。
那黑血落地,滋啦作响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仿佛在灼烧着他破碎的旧日信仰,将他与过去彻底切割。
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胸口那撕裂的痛楚被他强行压下。
脸色却比之前更显苍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去看那摊污血,只是深吸一口气。
用一种沙哑却坚定的声音,将身体的颤抖彻底压制。
“你醒了?”
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。
林妙音正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汤药,坐在他的身旁。
她换下了一身染血的医袍,穿着素色的襦裙。
那件雪白的狐裘斗篷随意搭在肩上,清丽的脸庞在微弱的烛火下,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。
元玄曜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,让林妙音的心没来由地一紧。
她看到,那双原本燃着复仇怒火的眼眸,此刻已经沉寂下来。
如同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玄冰,平静之下,是万丈深渊般的绝望与冷酷。
那种冰冷,不再是少年人的冲动,而是彻底看透人世后,对所有情感的自我放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