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玄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如同冬日里最坚硬的玄冰,其中不带一丝情绪,唯有军令的肃杀。
裴兴立刻上前:“末将在!请侯爷吩咐!”
“去,将那三千尸首一具不少,用最好的棺木装殓,务必保持其面容完整,送回南梁大营。”
元玄曜的目光深邃而冰冷,带着一种对敌人的极致蔑视:“告诉曹景宗,本侯送三千精锐回乡,以慰英灵。”
“免得他们曝尸荒野,无人收殓。”
“再附上一份祭文,言辞务必哀痛,以彰显我北齐之‘仁义’。”
他要让曹景宗知道,他败的不是一场战役,而是彻底败在了人心和意志上。
这三千具尸体,将是压垮南梁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南梁大营。
中军帐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曹景宗颓然地坐在帅位上,一夜之间,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。
须发凌乱,眼窝深陷,那双曾经鹰视狼顾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黯淡。
帐外,三千具被送回来的 “金缕衣” 尸骸,如同三千座无声的墓碑,将他和他麾下三十万大军的荣耀与士气彻底碾得粉碎。
那份随尸体而来的、极尽羞辱的 “祭文”,更是将南梁军人的尊严踩在了脚下。
军心,已经散了。
溃兵的哀嚎、收尸的哭泣、以及对北魏 “活阎王” 的恐惧,在营地中弥漫。
就在这时,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他的甲胄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声音带着哭腔,尖锐得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。
“报 ——!大帅!不好了!江陵…… 江陵城破了!”
轰!
这个消息如同一道九天神雷,狠狠地劈在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南梁军心之上!
“什么?!”
曹景宗猛地站起,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领,双目赤红,青筋暴起:“你说什么!江陵乃我大梁国都,陛下亲镇,何人能破?!”
“是西魏!”
斥候的声音充满了绝望,他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:“西魏大将军杨忠、常山公于谨,率五万大军奇袭江陵!”
“杨忠亲率精骑渡过汉水,断了陛下东逃之路!”
“城中…… 城中内应大开城门……”
“陛下呢?!陛下如何了?!”
曹景宗的声音已经嘶哑,带着最后的、绝望的期盼。
斥候的身体最终瘫软在地,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哀嚎:“陛下…… 陛下率太子出降,被…… 被西魏扶持的萧詧,用…… 用土袋活活闷死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