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陈将军能答得上来,莫说我兄长的墓,便是我元玄曜这条命当场奉上,又有何妨?”
此言一出,满座哗然!狂妄!一个北齐使臣,竟敢在南朝皇帝的太极殿上,反过来质问手握重权的南朝实际掌权者?!这简直闻所未闻,前所未有!
南朝官员们从窃窃私语,瞬间鸦雀无声。惊愕与震怒,交织在他们的脸上,如被雷电劈中,僵硬而扭曲。
陈霸先眼中,亦闪过讶异,紧接着,讶异被更深沉的审视与转瞬即逝的忌惮取代。
他显然未料到元玄曜非但未被激怒,反而如此干脆利落地将皮球踢了回来,而且,踢得刁钻狠辣,直指要害。
他脸上的笑容更盛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哦?不知冠军侯想玩何种游戏,又想问本将军哪三个问题?”
元玄曜目光如鹰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南朝大臣,最后重新落在陈霸先脸上,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剖析,连那层伪装的儒雅都似被生生剥开。
“游戏嘛,投壶太过文弱,不足为道。”元玄曜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,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,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,如同重锤,“不如我们来下一盘棋,如何?”
言罢,他竟自顾自走到大殿中央一处空地,修长的靴尖在坚硬的金砖上划出一道道流畅清晰的线条,仿佛要将这金砖地面,也纳入他的掌控,将整个南朝殿堂,化为他博弈的战场。
他每划一笔,都像是在无形中,刻画着南朝君臣的命运,一股无形的寒意,随着他的动作,弥漫开来。
“至于问题……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金石相击,响彻整个大殿!每一个字,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,直击人心,如同被北地寒风磨砺过的刀锋,刮过所有人的脊梁!
“第一问!”元玄曜的声音惊雷炸响殿内,震得殿宇微颤,屋脊上的琉璃瓦似乎都在共鸣。“敢问陈将军,南梁武泰元年,是谁暗中资助北齐叛将,意图分裂我大魏北境?!”
第一个问题出口,殿内已有人面色微变,窃窃私语声戛止。空气凝滞,无形之手扼住喉咙,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,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,透过层层伪装,直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第二问!”他的声音再次拔高,更加凌厉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敲击在所有人心头,震得他们耳膜嗡鸣,胸腔发闷:“敢问陈将军,南梁武定四年,是谁伪造我大魏先帝手谕,调动边军,致使我大魏数万忠魂埋骨他乡?!”
第二个问题,让那些方才还面带倨傲的南朝大臣们,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,如丧考妣。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,有人额头冷汗涔涔,顺着鬓角滑落;有人眼神躲闪,仿佛被元玄曜的目光洞穿所有伪装,如同被剥光了衣裳,赤裸裸地暴露在寒风之中,无所遁形。
御座上的萧方智紧握御案边缘,指节泛白,眼中闪过惊恐与无力。
那是一种被权臣架空,却又无力反抗的悲凉,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帝王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践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