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注意到侯爷捏拳时,指骨的细微颤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极致的压制。
他心中暗自思忖,侯爷此刻的平静并非真的平静,而是将所有的风暴,都压制在内心深处,这便是真正的“王心”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?”
林妙音看着马车行驶的方向,那方向并非返回北齐使臣下榻的和谈馆,而是朝着皇城深处驶去。
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,她深知皇城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,是所有阴谋的巢穴,亦是权力的核心,步步杀机。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元玄曜淡淡说道,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,却又带着一种笃定,“一个能带我们看到这盘棋局全貌的人,一个陈霸先想让我去见的人。”
他的指尖轻叩着膝盖,节奏缓慢而坚定,仿佛每一声敲击,都在陈霸先的算盘上重新落子,将对方的每一步棋,都纳入自己掌控的棋局,显示出他对此行,早已胸有定竹。
马车在纵横交错的巷陌中穿行,避开了几队巡逻的禁军,最终停在了皇城附近一座极其奢华的府邸门前。
府邸的门楣之上,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——“萧府”。
红漆大门紧闭,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,却透着一股被岁月侵蚀的苍凉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府邸主人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。
这里不是皇宫,但这里,却比皇宫更像权力的中心。
因为这里住着的是南梁宗室中,一位被陈霸先架空权力、对实际掌权者心怀怨恨的亲王——江陵王萧恪!
元玄曜竟然在被全城追杀的情况下,主动找上了南朝的宗室王爷!他到底想干什么?!
林妙音和凌月,都感到深深的困惑与不安,这完全超出了她们对一个使臣应有行为的认知。
凌月手中的青铜钥匙,已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,她能感受到一股比瓦舍的明刀明枪,更加深沉的杀机,正从这座看似平静的府邸中弥漫开来,那是潜藏在暗处的毒蛇吐信,随时准备噬人。
然而,更让她们感到震惊的,还在后面。
元玄曜甚至没有通报,便直接走上了萧府的台阶。
而那两名守在门口的、气势森严的王府护卫,在看到元玄曜之后,非但没有阻拦,反而恭敬地对着他单膝跪地!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丝毫犹豫,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,带着近乎程式化的忠诚与敬畏。
“恭迎使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