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,随即又像被抽掉了脊梁,软了下来,瘫坐在锦榻上。
这枚印章……他认得!那是二十年前,他与独孤氏勾结的信物,是他心中最深、最不可告人的秘密!
为何……会出现在这里?!
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,让他如坠冰窟,整个世界好似都在这一刻崩塌。
贺兰铁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扎进元嘉的心脏,将他所有的狂妄与得意,碾得粉碎:
“侯爷让我告诉王爷。”
“您的死期……到了。”
“不——!”
元嘉看着裴兴那死不瞑目的头颅,听着贺兰铁那如同死亡宣判的冰冷话语,发出一声绝望呐喊。
那声音撕心裂肺,似受伤的野兽般凄厉,回荡在殿内,久久不散,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预兆。
他明白,一切都完了。
那个男人,那个如梦魇般的男人,他回来了!他不仅回来了,还知晓了所有秘密,他来……索命了!
“快!来人!护驾!护驾!”
元嘉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摔下,肥硕的身躯在地上狼狈地翻滚,身上的酒渍与汗水混合,散发出酸臭的气味。
他顾不得脸面,不顾一切地冲向大殿后门,只想着逃离这即将变成人间地狱的地方。
所有曾经的骄傲与权势,此刻都化为最原始的、最彻底的恐惧,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然而,元嘉的脚刚迈出一步,一个冰冷戏谑的声音如催命符般,从大殿门口悠悠传来。
每个字都像冰锥,刺入元嘉骨髓,让他如坠冰窖,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“王爷,这么急着,是想去哪儿啊?”
元嘉的身体骤然一僵,缓缓转头,动作迟缓得像个生锈的木偶。
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站立一个修长黑影,他负手而立,衣袂在夜风中作响,猎猎翻飞。
清冷月光洒在他身上,那张俊朗苍白的脸映得如同神只,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无尽的冷酷与杀意,好似能将一切焚烧殆尽。
“元……元玄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