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。
杨坚站在侧廊,清晰地感知到珠帘后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,心中骤然一凛。这杀意远比弄玉身上散发出的死气更纯粹、更强大,像实质的寒意般笼罩下来,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明白,师父刚才的举动,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太后。
“太后娘娘。”
元玄曜的声音冷冽而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入空气,带着赤裸裸的挑衅,震慑着殿内的每一个人。
“您的家宴,结束了吗?”
殿内彻底陷入死寂,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,映照着弄玉逐渐僵硬的尸体。
珠帘后,没有任何回应。可那股冰冷的气息,却在无声地扩散,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元玄曜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森然,像地狱里跳动的幽火,冰冷而炽热。
他继续说道:“若结束了,那臣便告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珠帘,落在一旁的林妙音身上,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,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宠溺。
可这份宠溺,落在珠帘后之人的眼中,却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,让她无处可逃。
她精心策划的联姻,本是为了将元玄曜这柄刀彻底捆绑在汉人士族的战车上,如今却被元玄曜当众宣告,他心中所系,唯有那颗左眼尾带着泪痣的医官,以及那场冰冷的政治交易——这无疑是对太后权威最直接的羞辱。
“毕竟臣的王府里,还有新过门的王妃等着。臣可不想,再冷落了她。”
这句话,不仅是在嘲讽娄昭君,更是将她精心布下的棋盘彻底搅乱——所有的平衡,所有的算计,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,化为乌有。
言毕,他不再多言,伸手拉起林妙音冰凉的玉手,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指尖轻微的颤抖。那颤抖不是因为惧怕,而是激动与担忧交织的表现。
他转身走向殿外,步伐坚定,没有丝毫留恋。
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格外决绝,像黑夜中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,不留半分余地。
他没有回头,也无需回头。
只留下殿内抽搐的尸体、一片死寂,以及珠帘后那愈发冰冷沉重的气息。
那气息昭示着,一场真正的风暴,已被他亲手引爆。而娄昭君,将是第一个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人。
即便是她那颗深不可测的帝王之心,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,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窖。